凡焰触上金焰晶外壳时,赤金光华从晶体深处顶出。
光芒冲起,又被洞壁间那层极寒禁制强行折回,半点未曾外泄。
整座溶洞被映成赤红,像一口烧透的封炉。
金焰晶外层的天然晶壳,很快被烧出大片细孔。
炽烈火灵气顺着孔洞涌出,直冲祁炎右臂。
右臂皮肉卷起,迅速发黑。
高温钻进血肉深处,经络绷紧开裂,灼痛沿着手肘往上冲,逼到肩头。
祁炎身形未动。
脊背依旧挺直,额角刚渗出的汗珠还挂着,已被热浪烘干。
丹田里,六十四滴炎焱灵液齐齐震动。
全身窍穴大循环被他推到极限,赤银灵力顺着经络奔走,迎着那股火灵气撞去。
凡焰也沿掌心铺开,把两枚金焰晶一并包住。
晶体里的杂质被焚成细灰,纯净火灵气被他压进体内。
喉间血腥气翻涌。
祁炎咽了回去,左手按在小腹,炎焱之种随之一震。
冲进体内的火灵气并未立刻化开。
这股火灵气凶悍异常,刚入经络,便如决堤洪流,撞得经络内壁处处开裂。
薪火之躯在离明阳火的生之底蕴下边碎边补,上一处才勉强合拢,下一股火灵气又将那里冲开。
体表那层焦壳开始大片剥落。
下面新生的血肉刚露出来,又被高温逼得发红发亮。
这不仅是灼烧,更像把他的筋骨血肉丢进炉里重铸。
换成寻常真意境中期,走到这一步,经络早已废掉。
祁炎没有收手的念头。
这两枚金焰晶,是他再往前踏一步的依仗。
此时停下,后面无论撞上三首城使者,还是黑岩大君,局面都会更难。
凡焰微微收拢,贴着经络化作一层火膜,把四散冲撞的火灵气全数兜住。
溶洞顶部,十二个阵点接连亮起。
洞壁上的极寒禁制被热浪来回冲刷,明灭不定,却始终撑着,未曾塌落。
祁炎周身皮肤越烧越黑,裂纹一道接一道爬开。
裂口下面,赤银灵力在血肉间奔流,映得伤口深处也有火光游走。
骨骼里的变化更直观,火灵气一遍遍冲刷,骨髓深处杂质被逼出,又被凡焰卷走。
原本偏白的骨质,在反复淬炼下慢慢浮出赤银色泽,扎得极稳。
祁炎垂下眼,看向掌中的两枚金焰晶。
凡焰同时炙烤之下,两枚晶体深处的光点开始彼此呼应。
赤金纹路从核心里交织延伸,渐渐拼出一道隐晦的古纹轮廓。
先前炼化第一枚金焰晶时,他正忙着拆旧体系,腾不出心神细看。
这回不同,他已立在真意境中期,窍穴大循环贯通,凡焰掌控更细。
那道藏在晶体核心里的纹路,在感知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不是天然矿纹。
更像后天祭炼留下的手笔。
祁炎分出一缕炎焱灵力,按住晶体外层躁动的火灵气,往更深处探去。
最外层,是三重相套的环形结构。
三环之间,有细若发丝的蛇纹彼此勾连,最后全都汇向中央那处门形空缺。
祭司旧藏图录里的残句,随之浮上心头。
金焰入祭,开蛇骨门。
他原本只将金焰晶视作钥匙和祭品。
现在再看,三首城盯着金焰晶,多半并非只图其中火灵气。
他们真正看重的,恐怕是藏在核心里的这部分阵纹。
他握住的,是蛇骨门祭阵的一角。
祁炎没有耽搁,翻手从虚空之环里取出一块空白骨片。
骨片得自岩爪大君的储物骨环,材质够硬,能承受大君层次的刻痕。
凡焰落下,在骨片表面缓缓烧出细痕,炎焱灵力跟着灌入,一道道蛇纹被他往下拓印。
这事比硬吃火灵气还费神。
火候重了,骨片会废;灵力浅了,纹路立不住。
好在炎焱之种自动转化着狂暴的火灵气,分担了部分压力。
祁炎手腕极稳,只有腕骨偶尔绷起,才让人看出这活并不轻松。
汗水又从额角渗了出来,顺着脸侧滑落,滴在膝头那层焦黑皮壳上。
过了半个时辰,第一块骨片终于刻满。
祁炎扫了一眼,取出第二块骨片,对照另一枚金焰晶里的细节继续补全。
又熬了许久,两块骨片总算拼在一起。
中央那处门形空缺,正好相扣。
祁炎盯着看了片刻,将两块骨片收入虚空之环深处。
这两块骨片的分量,未必低于两枚金焰晶。
真到了碰蛇骨门的时候,这就是先手。
做完这一切,祁炎重新闭上双眼。
现在,才是真正炼化。
凡焰火膜朝内一压,两枚金焰晶外层同时剥落,大片赤金灵气如开闸洪水,顺着双臂灌入体内。
祁炎身形一晃,胸腔里传出一声闷响。
经络中的炎焱灵力被这股洪流推得急速奔涌。
丹田中央,炎焱之种静静悬着,将冲来的火灵气一层层碾碎、提纯、转化。
每积满五百缕,便压成一滴新的炎焱灵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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