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

说不出的沉重。

浑身上下传来湿润的感觉，好似通体浸泡在水中，沉沦在海底。

安静。

祥和……

？

不对！

东方凛猛然反应过来。

脑海中无限记忆鱼贯而入。

他是东方凛！

他是使徒。

他…正在无尽世界中！

那么这是哪来的水！？

一个个问题陡然在他心头疯狂涌现。

几乎就在那一个个疑问诞生的刹那，沉浸在周围，好似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水压也在此刻陡然消减。

就像是……浮出水面！

东方凛睁开眼。

陈旧、腐败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地面的凉意在此刻无比清晰，好似贴着一块冰，刺骨的寒凉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蔓延到四肢、百骸。

东方凛怔怔的低下头，脑海中回溯的记忆向内涌现。

他几乎下意识将怀中那个硬邦邦的事物从中取出。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事物表面一个个数字刻印之时……那悄然滑动了四次，来到五刻度之上的时针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表壳上的锈迹似乎又深了一些，暗红色的斑驳像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在黄铜表面蔓延出更细密的纹路。

但东方凛此刻却已经来不及在乎这些了。

“我……又死了。”

“可为什么呢？”

东方凛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他脑海中回溯而来的前世死前最后的记忆来看——他不是刚刚借助情报帮助调查局清除了发生异变的青山石神，然后获得了调查局的奖励，即将觉醒‘超凡’，开拓更大的世界吗？

可为什么……他前世会突然无疾而终呢？

“我记得……我好像是进入了调查局的地下收藏室，然后……”东方凛眸光猛然一冽，记忆完全回归的当下，他忆起了自己前世异变最大可能的源头——

S-001！

“我进入了S-001，察觉到不妙，然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死了？”东方凛皱着眉头。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那堆破旧桌椅还在角落里。

可不知是否错觉，它们表面那本就陈腐的痕迹似乎愈发加深了些，门扉之上的裂缝也好似愈发宽阔。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深究。

脑海中还是不断回想着前世记忆的最后。

这个事实极其反常，他跟调查局没有任何仇怨，甚至在已经加入其中，拿出功绩的情况下，无论来历、谈吐如何，他和调查局站在同一阵营之下已经是事实。

无论调查局的目的如何，是否是他们给自己介绍之时所阐述的一切……但他们不可能有害自己的理由。

更何况调查局那么大一个组织，就算管理层可以互相串联，但底层却也不可能天衣无缝。

苏作为调查局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调查员，在自己进入之前也说其中没有任何危险，所有待觉醒者均完成了觉醒——可见至少在调查局看来，‘S-001’是绝对安全可控的。

那么……自己在其中异变的根源自然也就只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或者说——自己和过往那些待觉醒者的差异之处上。

自己的‘使徒’本质？

非本地人？

还是……

东方凛眯了眯眼。不知为何，在反思问题根源之时，他脑海中却忍不住再度忆起了自己前世死前的最后所见——自己的尸体胸膛之处，出现了闪烁着灿金光辉的事物。

而在之前，无论是被‘神降子·屠夫’、还是击溃‘神降子·青石’后，毫无征兆降临的‘青山石神’来看，无论是神还是神降子，在杀死后，它们的目的似乎从始至终都是自己胸膛之中的那物……

所以……

在已经明确了神降子就是神代行者，神降子，或者说神，它们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仅有自己胸膛之中的那物，或者说【罪之种】的情况下……为什么作为调查局视作最为重要之物的‘S-001’在不知为何杀死自己之后也会将重点放在自己的【罪之种】上呢？

调查局和神存在某种关联？

‘S-001’和神存在某种关联？

还是说——作为使徒一生精粹所化的【罪之种】对于此世超凡来说本就是绝无罕有的珍稀之物？

东方凛不得而知。

可这次毫无知觉的死亡也为他传递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无论自己前世死亡的根源在哪，但至少说明借助调查局获取超凡攀登更高阶梯的计划失败了。

无法获取超凡在调查局中就只能作为见习调查员，无法接触更深的信息。

调查局这条路，算是断了。

不过上一世的莫名终结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首先告知了调查局内部觉醒超凡的途径对于他们这些使徒来说或许没用，但却不代表着调查局就毫无用处了。

东方凛可还清晰的记得，在有着自己情报的情况下，调查局乙小队以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便杀死了神降子·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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