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东方凛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按照银幽识所言,固然可以向上推导出自己方才所猜测的一切。
可……不要忘记!
自己目前所见过的几位‘超凡者’,无论是苏的「尺间里」,还是局长的「画牢地」,乃至那位自己并未直接见过,但却可以清晰看破自己身上潜藏【罪之种】的「观自在」……这一切超凡的展现方式,其实质上是否和自己这些使徒的能力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呢?
甚至更进一步,假设将神降子所展开的【神域】也视作一种超凡的展现方式。
那么,顺着那个思路一路延伸下去——
超凡者可以视作没有其他能力的【罪之种】使徒,就像是使徒同样可以使用此世觉醒超凡的方法取出‘器’以此觉醒超凡。
而神降子则是拥有能够展开‘神域’的特殊【罪之种】的使徒。
‘神域’为底,领域之中的一切生者,哪怕是神域之主的自己亦要遵守规则。
那么以此换算。
超凡者是使徒。
神降子是使徒。
使徒还是使徒。
那么此世,岂不正是使徒之间最为赤裸的‘大逃杀’?
甚至进入此世后深渊便压制了往日助益良多的信息搜集、提示功能,岂不正是为了在某种程度上将他们这些使徒同此世原住民的超凡者、神降子之间的信息差抹平?
并且如果按照这一猜测继续深入下去,既然杀死超凡者,杀死神降子,甚至是杀死某些人类都能获取权柄充能进度,是不是代表着深渊在鼓励他们杀死超凡者、神降子呢?
并且使徒杀死超凡者、神降子,甚至是部分人类都可以夺取‘权柄’,充能‘洗礼’。
掠夺权柄,充能洗礼进度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东方凛眉头紧锁,久思无解,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此世太过扑朔迷离,一昧猜测不是上选。
不过考虑到根据银幽识所说,使徒想要获取权柄充能洗礼最快的方式就是狩猎、击杀神降子,其次才是超凡者,最后才是普通人乃至自己隐隐猜测的其他使徒,所以他们和神教的对立已是必然。
而自己尚未取出‘器’,虽有‘回溯’之能,却无其他影响能力的当下,想要最大效率狩猎神降子最好的方式无疑就是——
“司命帝君,显圣真君。”东方凛忽地抬头,认真注视二人:“你我三人均为使徒,虽出自不同原罪,亦有敌我之过往,然此世扑朔迷离,合作,或为破局之机。”
“你是说……你想跟我们合作?”银幽识那双银白的眼眸径直落在东方凛身上,瞳心深处恍若闪烁着银光。
他愿意将情报交给东方凛,是因为他认可东方凛为他的‘同道之人’,是他可为他道敌之人。
侮辱东方凛,可以视作在侮辱他自己。
他没有自秽的习惯,加之一点情报价值不大,纵使东方凛自行探索,无非是时间关系。
所以他对这点情报并不看重。
白鄂九和他不同,两人或有交情,可交换情报一事,无非亦是如此。
然——
东方凛此时所言,已不同也!
‘合作’……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换情报’了。
合作的基础,是对等。
他银幽识,白鄂九两位掌握了自身‘器’的使徒或可做到对等。
可东方凛一个尚未取出‘器’的使徒凭什么和他们对等?
使徒可不讲过往!
“那你的依仗呢?”银幽识打量着东方凛,记忆中的后者并非莽撞之人,不可能毫无根据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要找到东方凛说出这话的根源。
被银幽识这样一位资深纯正且已然掌握自身‘器’的使徒如此赤裸裸的打量着,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可东方凛面上却仍毫无惧色。
纵使‘回溯怀表’次数消耗已然过半,甚至在多个方面显露颓势,可其仍具有足够容错。
大不了,这条命给他就是。
“我此刻虽为普通人之身,但我可以帮你们啃下那些你们以往啃不下的高难目标。”
“哦?”银幽识闻言忍不住抬眸。
可就在东方凛准备开口继续的时候。
“算了,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东方凛陡然一个激灵。
不是因为银幽识的话语。
而是——
一只胳膊,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肩头。
他回头一看,银幽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畔。
往前一看,银幽识仍坐在椅子上。
“不好,分……”东方凛猛然反应过来,可这一切似乎已为时过晚。
东方凛身体颤抖了一下,话音戛然而止,整个霎时间僵硬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东方凛除却思绪还是自己的,其他的一切已然完全无法掌控,甚至连眼珠因长期睁眼而过度干涩的痛苦都无法缓解。
他很清楚,这就是银幽识的‘同化’。
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只能眼睁睁望着前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银幽识缓缓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绯色的衣角逐渐镀上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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