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三道身影冲上高台,浅浅火光映衬中,能看到当先一人眸子里含着浓浓煞气。
此人便是豆丁所说的赏金猎人小队之队长‘古兹曼’,中年汉子,脸上有大量铁青色纹身,虽空着手,却暗暗摆出了防御架势。
“你们四个,为何与魔人共处?”
古兹曼张口就带着一股子火药味,而远处魔人躺倒在绿苔上似已睡着,才闭上不久的眼睑压根没睁开。
此人是五域本地土着,傲气四溢,对本土之外的异乡人本就颇为轻视,他之所以相对克制,是由于火炉旁的三位同属一族,只是其中一个是魂体,与那无面人皆为鬼族。
在面对同一族裔时,战斗难度会拔高,因为一族无二心,彼此更熟悉。
场面异常冷清,无人回应古兹曼,仿佛他压根不存在。
赏金猎人小队,被无视了。
“队长,咱就在这停一晚,明日再……”
古兹曼身后,一瘦削青年低声建议。
“哼!”
中年汉子面色异常冷峻,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向平台对角,与我们和魔人互成犄角之势。
他似乎认怂了。
这同样也是典型的江湖客。
若我们被他气势所压而显出懦弱一面,那么极有可能他会联合众人先杀魔人,而后将我等财帛据为己有。
在这条充满着血腥的江湖路上,到处都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王法是真的没有。
后半夜,起雾了。
白雾弥漫如流淌的牛奶,翻涌升腾,不一会儿便湮没了约五层楼高的平台。
炉火仍在燃烧,豆丁时不时会添块木炭进去。
吴孟达盘坐在蒲团上瞅着炉里跳跃的红色火苗,温暖驱散了雾气,能看到周围其他三张被映红的脸庞,一个个都没睡,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炭火之外的世界彻底看不清,此情此景像极了传说中的恶狱,只要坠入便无路可逃。
“刀狼老哥,你对修行之道怎么看?”
豆丁蹲在绿苔上,他这种蹲法在天朝很常见,五域可不流行。
修行之道?
吴孟达有些懵,豆丁想聊的话题太博大,这让人怎么回答?
“我以为,修行就如那逆流而上的鱼,想到终点你就只能咬牙硬撑,别指望旁人能帮手,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承受的压力,你得学会借力,借敌人的力壮大自己,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越往上,你的消耗就越大,一旦没了力气,河流不可能给你喘息的机会,你或将万劫不复。”
我从怀里取出枚硕大的魔人戒指,这玩意无法进入锁世界,鸭子很不舍地还给了我。
念头闪动间,我从里面摄出一支大号酒樽以及一摞酒碗,顺便把剩余的水甲虫一股脑取了出来。
魔人块头大,连盛酒的器具也是壮的吓人。
“啧啧……还是老哥你会享受。”
散发着微微黑气的酒液入口极为辣嗓子,但进了腹中却火烧火燎的像是把脏腑都点燃,很吓人。
“不行不行,我只能喝半碗,无面你随意。”
吴孟达终究还是对魔气的掌握度不足,他没法和我比,因为我的魂体与煞体皆属完美体,在如何打造魔体上我有成熟的想法,且一降临魔界就已开始动作,而他和无面半道才由我点拨解惑,一来一回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酒和极效增程药剂不一样,一个入内,一个体外,喝不下别勉强,伤到根基咱可治不了。”
我嘿嘿一笑,慢慢喝掉碗里的,又从酒樽里倒了些出来。
“是啊,你看那几个家伙不就没治了吗?不过我奇怪的是老哥你为何放过了魔人?难道魔人身上无力可借?”
豆丁对魔酒接受不了一点,喝了一口受不了那强烈的烧灼感马上吐到了旁边。
“什么没治了?我丢,这几个叼毛搞什么?魔人走了?几时走的?”
雾太大,浓密如棉如浆,后知后觉的吴孟达是真没发现平台上何时发生了如此惊天巨变。
死了!
赏金猎人小队全员陨落。
队长古兹曼双手握持着一把长柄大砍刀,凶神恶煞的瞪着火炉方向,另两人一持弩箭,一抓绳索,看样子是正打算冲上来与先到的四人类厮杀。
可惜,他们已成冰雕,硬邦邦保持着生前的样子,若不小心推倒,怕是能摔得东一块西一块。
“魔人可没心怀不轨……难怪世界频道对赏金猎人这一职业颇多微词,见利忘义,趁火打劫,江湖上之所以乌烟瘴气,就有他们一份功劳。”
我轻轻摸了摸藏在腕子里的颅母,趁着浓雾偷袭是它干的,方法很简单,将它体内独有的麻痹毒素析出并融于阴河水里,而后将简单配比制成的‘药剂’化为雾气飘向敌人,令其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这一切都是虫子干的,我充其量就是个旁观者,甚至连想法都出自于它,结果不言而喻,漂亮!
“被阴河水冻毙……可以可以,拳山数万人里,真正能走到阴河边的没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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