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香气扑鼻，举止优雅，这是……

柳若楠心头一个念想划过，便沉声道，“若风公子，请坐，不知你是为了何事而来？”

若风到了跟前，才坐了下来，这行为倒是不扭捏。

“我在别人那知道了这仁医药铺忽然多了个“东家”，特意来瞧瞧是否真的这么灵。”

别人？

从他坐到跟前，柳若楠就确定了他的身份，这儿有红楼，也有其他不同的楼，红楼里不一定都是女子。

这若风走近了才会发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脸庞瘦削，这眉间还有一颗美人痣。

是个美人儿。

“你近日可是失眠？不能安然入睡？”

“继续说下去。”

柳若楠蒙着脸，让人看不到模样，若风倒是放松了些，躺在了椅子上，悠然自得。

“呵。”

柳若楠轻嗤了声儿，若风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大夫，若是公子想要治病抓药，请出门右转，李大夫乃是从医多年的人，他指不定能治好。”

她不卑不亢的说着，语速也不着急，让着若风摸不清她的想法。

他忽然想起自己看到的，只是抚顺心中的不平罢了。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烟花柳巷，何必要自问出路？”

“你是个聪明人。”

柳若楠不答话，等着他说出自己的问题。

“我近日精神不济，这饭也吃不下。”

这人说到这儿就断了，柳若楠忍不住的接了句，“没了？”

“没了。”

这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吧，那不如她来问。

“请问公子可是劳心劳力而感觉到身乏体累？”

她说的足够隐晦了，也是给面前的人就够了面子。

“我的客人，只有一位。”

“公子可否说的详细一些？”

“这闺中乐趣，你自是不知，不过近日他忽然想要同我撇清关系，老嬷嬷这要看我不中用，要接其他客人了。”

柳若楠微微颦眉，若风说话的时候，前面的语速要快一些，后面反而不太激动了，是因为他本来的那个客人，才会来这儿的。

“是他有了家室，还是……”

“身份，地位，我都配不上他，他是我唯一的客人，我也是他唯一垂青的对象，如今忽然说腻了，我这心头乏闷，你说你能开导，我便来了，说起来也可笑，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任何人，偏偏又在奢望，要是世间有些忘情水倒好了，我也不必如此麻烦。”

若风说的很清楚，他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拿起了，放不下。

“你有多喜欢他？”

面对这个神秘的白衣人的问题，若风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茶杯上，纤纤玉指指着茶杯，“以前，我是这个，现在，我是这个。”

他说着，手指移动到了茶盘上。

曾经的满心欢喜，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柳若楠倒是有些诧异，爱不分性别她知道，但是这种情况，还是挺少的。

“那你知晓他对你的感情如何么？”

这个问题仿佛有些白痴，他盯着那茶盘，没有说话。

有些人不曾开始，也就不曾结束。

“每个人一生都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人，他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时间也许会抚平你的伤痛。”

“时间？呵，时间是这个世上自以为是，最可笑的庸医。”

从来没有人用这句话来堵过她，她承认，她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心灵鸡汤，哪怕她自己是个喜欢毒鸡汤的人。

柳若楠拿出一张纸，写上了两个选择，然后重叠了起来。

“这里面，有两个解决的办法，一是坚持，二是忘记，如果你选到了后者，我会帮你。”

若风轻笑，似乎是不信的，不过他还是想要试试，伸出手的同时，他忽然问道，“你觉得命运公平么？”

若风眼神有些迷离，在他看来，是不公的，如果眼前这人说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也许会立刻转身就走。

“命运不公，需看自己。”

若风忽然笑了，伸手捏起了其中一张纸，看到自己的答案，他的眸子波澜不惊，似乎很久以前就这样想过了。

忘记。

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忽然说道，“你知道你的演技有多拙劣么？”

柳若楠一怔，勾起嘴角，“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两柱香的时间后，柳若楠看着面前摆放的一锭银子，不知怎么想的，对着那背影道，“可否告诉你身在何处？”

“东街，东青阁。”

那人头也不回的离开，比来时多了份洒脱。

柳若楠低着头，将银子前面还未打开的纸团打开，上面的字，竟然也是“忘”字。

柳若楠写的两个纸团，都是同样的字。所以若风抽的时候，才会问出这个问题，对他而言，这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

“王妃，你怎么了？”

“若镜，你说，我的演技很差吗？”

若镜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若说演技，王妃可是杠杠的。

“王妃，相信若镜，你的演技是最厉害的，连王爷都看不出来！”

她挫败的抚额，那哪是什么看不出来，那是在纵容她，对她助纣为掠啊。

罢了，至少也记住了那个地儿，哪天有空了悄悄去看看。

“王妃，外面的时辰不早了，你说的要在黄昏之前回去，可别忘了啊。”

柳若楠立刻站了起来，对啊，这在若风身上浪费的时间不少。

“收拾收拾，回府。”

柳若楠刚出去，就发现李叔连忙推着她不让她出去，疑惑问道，“李叔，怎么了？”

“东家，你自个儿瞧瞧。”

她挑眉，从掀开的布帘之中向外看去，不知何时竟是站满了这么多的人。

有这老婆婆，还有年轻姑娘，这男子也不少。

“怎么……”

“东家啊，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多人，我问了，都是冲着你来的，刚刚那位公子神清气爽的离开后，这外面各个都想挤进来，被大虎和我拦着，你这厉害是厉害，就是……厉害过头了。”

李和仁从未想过自己的药铺门口，能从这门前，排到了那桥下的。

柳若楠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么多人，她是神仙也看不过来啊。

“李叔，这，这效果是好，不过我现在没空，必须回去，而且每日只招待三人，你这样，我写些号数，你交给他们，明日未时，我在这准时等着他们，不过不是免费了，会收取一定的银两。”

李和仁觉得这也是个办法，按着她说的去做了。

果然，如同柳若楠想的一样，一说到要开始收银子了，人少了不少。

但是这留着的人还是多，李和仁逐一都发了号，并且叮嘱了些，让他们明日未时再来。

这些人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没有办法，等人三三两两的散开了，柳若楠才走了出来。

“东家，这个给你。”

李和仁拿着一份糕点，递给她。

“这是……”

李和仁笑了，往那边看了眼，“这个啊，是那五个孩子给你做的，这厨房里可谓是一团糟，不过都是些善良的，还收拾干净才出来的，就是这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也不晓得换。”

柳若楠朝那边看去，偷偷望向这边的五个人连忙收回了眼神，装作擦柜子，不注意这边。

她打开瞧了一眼，里面是常见的馒头，做了各种模样，有兔子，还有小猪。

她也不等回去吃，直接拿起来尝了一口，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李叔，我之前说的你可以将你的夫人也接过来，你还是考虑一下，这五个孩子既然来了，我就不能不管，等这两天稳定下来了，就问问他们去不去私塾，孩子么，还是多读点儿书，多认些字好。”

“东家，你还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儿了，这些孩子啊，都不识字，我这些药柜，更是不敢让她们动手，读书好，读书好啊。”

柳若楠点头，“那李叔，我就先走了，这些糕点，很好吃，我很喜欢。”

她说喜欢时，声音加大不少，那边的五个孩子顿时笑开了花。

柳若楠勾起嘴角，同他们挥了挥手，这才离开。

到了街上，柳若楠也让若镜尝了一口，她瞬间就要吐出来。

“不准吐，这可是那五个孩子做出来的。”

这馒头色泽好看，本以为味道也不错，谁知却是如此之咸。

若镜意识到了这，也没了嫌弃，咽了下去，“王妃，为何？”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进王府以来，最好吃的东西？”

柳若楠的笑意不变，将手中的馒头细嚼慢咽的吃光。

这对她来说，是世间最质朴的一份心意，她可不能轻易去破坏了。

“若镜，你可曾读过书？”

“学过字，不多，会些简单的，现在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再者，若镜就是个丫鬟，自然是没机会读书的。”

若镜身份贫苦读不起书，进了王府之后，认识了些人，慢慢的学习了写些字，不过这书，倒是真的不了解。

“既然如此，日后大虎他们读书的时候，你也去。”

“啊？”

若镜意识没反应过来，连追上已经向前走的人，“王妃，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