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里默不作声地把手中的一样东西拍在尼古拉的手中。
尼古拉茫然地摊开手掌一看。
是一颗有些变了形的步枪弹弹头。
“这是………?”
阿廖沙有些兴奋地接过话来:
“这是伊万同志身体里退出来的弹头。”
“不是,什么叫退出来的弹头?”
娜塔莎因为没听懂有些恼火地质问道。
阿廖沙挠挠脑袋,显然是在整理语言。
格雷戈里一如既往的淡定:
“就是像阿廖沙说的那样,我们俩眼看着这颗弹头一点点地从伊万同志的伤口里退了出来”
“那伊万人呢?”
没等二人答话。
浓雾中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在这呢!”
伊万拽着三副担架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娜塔莎快速跑过去,蹲下身来观察伊万后腰的伤口。
那里没有伤口,或者说只有一道旧的疤痕。
仿佛已经痊愈了多年的老伤。
这可令娜塔莎叹为观止。
她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尼古拉,快来掐我一把。我简直是在做梦。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伤口能愈合成这个模样?
这彻底颠覆了我对战地医疗知识的全部认知”
尼古拉没有说话。
但内心里已经彻底的笃定,
这是最高意识再次赐给他们了神迹。
尼古拉双腿一屈,面向浓雾跪了下来。
额头触向地面。
神圣而庄严地祷告着。
“感谢神只,赐予我们新生。
你是我们伟大的慈父,我尼古拉马克西莫维奇!在此发誓,我将用余生侍奉您。”
祷告完毕,回头一看自己的队员一个个傻白白地站在那里。
立刻怒道:
“跪下!向慈父祷告,是他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
伊凡三人从来没见过自己队长发这么大的火。
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学着队长的样子,开始祷告。
娜塔莎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尼古拉那如同实质的愤怒目光。
也蔫蔫地跪了下来,双手掌心互握祷告起来。
祷告完毕众人站起身来。
伊凡整个的治疗过程都在昏迷当中。
他自然是没有感受到神迹。
嘴里兀自在那嘟囔着:
“不是应该感谢上帝赐予我们祝福吗?”
“上帝你马勒戈壁,你什么时候见过上帝能帮你退子弹的?”
尼古拉在一旁怒吼着。
伊万也缩了缩脖子。
“慈父刚才不但替你们退了子弹,之前抢回你的时候,他还用浓雾替我们挡了敌军的子弹。
你们除了愚蠢的伊万都是参与者。
难道这还不能让你们信服吗?”
伊万迫于队长的淫威,不敢再说什么。
可阿廖沙众人听了尼古拉的话,立刻想起刚才战斗的场面。
全都满脸信服的再次低头,双手掌心互握祷告。
神迹现世,伊万重伤被浓雾治愈的事情,在尼古拉。几人的刻意宣传下,整个浓雾新区的千余群众全都知道了。
经此一事,秘境之内所有幸存的流民,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那笼罩天地的白雾,不再是世人畏惧的禁区凶地。
它是庇护,是至高无上的慈父意志化身。
所有人心底的信仰,彻底扎根、固化、虔诚到了极致。
从前众人敬畏,是因为它的神秘和未知。
如今众人跪拜,是亲眼见证起死回生、逆转重伤、超脱医学常理的真正神迹。
没有典籍,没有传世教义,更没有任何神明教条指引。
一切信仰,皆源于亲历的实打实的恩赐。
尼古拉身为最先得悟天意、唯一能接收至高意志心念启示的人,
自然而然成了这片沃土上唯一的传道者、唯一的释义者、唯一的人间代言人。
他本就心思缜密城府深沉,常年统领特战小队,深谙管束人心凝聚群体的终极逻辑。
军人靠军规,国家靠律法,而众生人心,唯有信仰可彻底锁死。
律法只能管束行为,信仰才能驯化本心。
这是世间任何制度、任何军纪都无法企及的终极掌控力。
思虑通透之后,尼古拉开始系统性整理自己感悟到的信仰体系。
没有范本,便就地取材。
他参照北苏民间根深蒂固的东正教仪式,剔除所有旧有神明的教条,彻底替换为独属于这片天地的雾土信仰。
每日三餐开食之前,众人肃立静默。
由尼古拉领诵祷词,众人垂首合十,感恩慈父赐予的土地和食物,隔绝灾祸庇佑族人。
简陋却庄重的仪式,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整片秘境的风气悄然蜕变。
曾经的前途无望和迷茫的人们渐渐多了一份神圣、静谧、归一的虔诚。
日子在安稳与平和中缓缓流逝。
外界依旧风声鹤唳、边防戒严,军方数次惨败,人口失踪频发,却始终摸不到半点秘境踪迹。
而迷雾之内沃土日日扩张,人口持续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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