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会议厅。
两大最高掌权者相对而坐。
没有下属旁听也没有记录备案,空旷的大厅寂静得落针可闻。
勃列日率先开口,开门见山的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压迫与假意包容。
“彼得,停战来之不易,人族火种脆弱,当以大局为重。
驯化异族固本培元,是末日存续的长久之计。你屡屡暗中掣肘,为何?”
彼得罗夫坐姿挺拔,目光坦荡,无半分退让怯懦。
“大局从来不是顶层的大局,是所有人族的大局。”
“战争是消灭压迫,不是换一种压迫继续存续。
奴役异族看似省力,实则是给人族埋下万世祸根。
文明的延续靠自强,不是靠剥削。”
“我绝不认同,以兽人为奴以特权固位的存续方式。”
一句一句,字字铿锵,没有委婉,没有迂回。
立场彻底摊开,再无缓冲余地。
勃列日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语气冷硬如铁。
“你是在反对我?”
“我在守护军人的初心,守护人族的良知。”
彼得罗夫抬眼直视对方,
“我不反你,我只是反剥削反奴役、反特权世袭。”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两人数十年的表面默契军政平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谈崩。
没有争吵,没有怒骂,只有无声的对峙与彻底的决裂。
勃列日眼底杀机浮现,掌心微微收紧,身旁暗处潜伏的卫队已然蓄势待发。
彼得罗夫身形未动,周身气场沉稳如山。
“领导,我劝你最好不要妄动,否则下面军队哗变,恐怕是你承受不了的后果。”
双方都有备而来,皆手握底牌。
一旦动手,便是地堡内乱的开端,整个人族防线瞬间崩塌。
最终,谁也没有率先发难。
死寂的对峙持续数秒。
勃列日缓缓抬手,压下卫队动静冷声道:
“退下吧。从此你我各行其道。”
彼得罗夫微微颔首,转身迈步,从容离去。
没有硝烟,没有厮杀。
可末日地堡的天,彻底变了。
最高层决裂的消息,如同飓风般飞速传遍每一层廊道、每一间营房、每一处办公岗。
整座地堡,瞬间彻底两极分化,再无中间地带。
一派,拥戴勃列日。
以顶层官僚、文职体系、既得利益阶层为首,坚定支持奴役猿人固化特权、以剥削维稳信奉强权统治阶级永恒。
一派,追随彼得罗夫。
以全军野战中层骨干基层士兵为主。
坚守平等存续文明向善和平共处原则,主张与人族新生的猿人族群互不侵犯平等共存。
外有异族静默进化暗中角力。
内有人类文明彻底撕裂、派系对立。
末日最荒诞、最冰冷的格局,就此成型。
外敌尚在蓄力,人族已然分裂。
一场注定到来的内乱,静静悬在磐石主峰的上空,只待某一个契机,轰然引爆。
高层决裂的裂痕自上而下,迅速穿透地堡每一层秩序,原本暗藏的文武对立,再也无从遮掩。
所有积压的怨气、不公、压抑,在日复一日的物资克扣、特权压榨中积攒到了顶点,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便会彻底引爆。
导火索,依旧出现在底层补给站。
午后轮换,前线野战小队刚结束边界驻防,满身尘土疲惫不堪,依照战时配额申领战备物资。
可负责发放物资的文职依旧习惯性层层截留。
防寒布料外伤药剂高能压缩口粮,该给前线的标配物资被硬生生砍去三分之一。
明面上登记足额,私底下全部挪走,补给顶层文职与勃列日亲信。
带队的士官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往日顾全大局、怕被扣上作乱罪名,他们一让再让。
可如今高层已然彻底决裂,人心两分再无上下级温情。
文职军需官看着士兵沉默,依旧趾高气扬,抱着规章条例冷嘲热讽。
“现在停战无战事,守什么线、拼什么命?
物资紧缺,优先中枢合理合规。你们底层士兵,凑合就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军人的怒火。
下一秒,那名常年浴血前线身上带满异兽战伤的士官,再也压不住心底戾气。
他一步上前,伸手直接揪住那名文职的衣领,猛地将人从补给台里那小小的窗口拽了出来。
文职猝不及防,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你敢动手?我是中校级——”
话音未落。
一记沉重的重拳直接砸在他面门。
砰!
闷响炸开。
这名平日里养尊处优、细皮嫩肉、只会坐办公室克扣血汗的文职,
当场鼻血喷涌,整个人踉跄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物资货架上。
货架上的罐头药瓶物资哗啦啦砸落一地。
士官眼底赤红,积攒许久的憋屈彻底爆发。
“我们在外面流血拼命,你们在里面贪墨享福克扣兵血!”
他上前一步,抬腿就是狠狠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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