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夙宵想哭又想笑,随口扯个谎,朕怎么就成当代神农了?
“呃......”
陈夙宵抬头看看殿外天色,道:“怀远啊,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先回去陪陪夫人,可好?”
崔怀远一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陛下,微臣还想聆听您的教诲。”
陈夙宵一瞪眼,“你多久没回过家了?”
“回陛下,微臣从出片之日起,就没有回过家了。”
“那不就结了,你现在还年轻。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时候,快些回去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崔怀远细细咀嚼片刻,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惊艳。
“你,怎么了?”陈夙宵被他搞的有些发毛,赶忙问道。
“陛下,您不仅是当代神农,更是文曲星下凡。您说过的话,随便挑几句出去,都能碾压当今文坛。微臣何其有幸,能遇见您。”
陈夙宵听的浑身汗毛倒立,要再让他夸下去,朕是不是还要得个武德星君下凡的称号。
咦~~
不行了,不行了!
陈夙宵连忙摇了摇头,吩咐道:“小德子,送崔大人出宫。”
小德子一听,赶紧上前,不由分说推着崔怀远的轮椅便走。
“哎哎,别,别啊,陛下,微臣还有很多想法要与您探讨,您我君臣,不如彻夜促膝长谈,如何?”
小德子一脸无语,又加快了脚步。
“大人呐,您就听陛下的话,快回去吧。”
“德公公,你快快送我回去。”
“大人,您别让咱家为难。”
......
送走崔怀远,陈夙宵这才松了一口气,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心中暗叹不已。
神兵坊有一个炼铁狂人朱温,如今方才见识到崔怀远的恐怖。
身为‘老板’,‘员工’拼命是好事。
可是,这用力过猛,也着实让人害怕,害怕他们自己把自己整死了,再想找一个他们这样的人,实在有点难度。
不多时,小德子回来了,急匆匆跑到陈夙宵身前,抬起袖口不停地擦汗。
“陛下呀,这崔大人也太能折腾了,奴才险些没能犟过他。”
“送走了?”陈夙宵试探着问道。
“回陛下,奴才把崔大人送出宫门,交给了随他回来的亲卫,这才回来复命的。”
呼!
陈夙宵长出一口气,“如此甚好。”
一夜无话,时隔一日,早朝重启。
陈夙宵施施然步入乾元殿,神情自若地坐了。
下方朝堂群臣却一改往日模样,见礼过后,便无一人出声,整座朝堂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夙宵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全场。
崔百节身为百官之首,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陆观澜紧随其后,瑟缩着身子,浑身上下暮气沉沉。
其余人有样学样,袖着手,垂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陈夙宵才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怎么,诸卿休沐一日,反倒无话可说了?”
众人闻言,把头又埋低了些。
“哼。”陈夙宵冷哼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小德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一听,这才齐齐抬头,眼里有惊愕,有茫然,更有疑惑。
士族缴税之事,悬而未决,原本以为皇帝罢朝一日,是为想对策,今日早朝必率先发难。
却没想到,他竟然一言不合,又要罢朝。
“这......”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陛下,老臣有奏。”陆观澜侧身踏步,站了出来。
“哦。”陈夙宵刚刚抬起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准了,陆卿有话,但说无妨。”
“启禀陛下,自前日归家,老臣思虑良久,方才惊觉先前奏请之事大为不妥。以钱财换官职爵位,与卖官鬻爵又有何异,此法若是推行下去,上行下效,国家就乱了。陛下不准,才是英明之举。”
陈夙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陆卿可有更好的办法?”
“陛下,老臣此前过于狭隘,未曾想过国若破,家何在。天下世家大族皆依附于我朝生存,家国危难之际,他们理应无偿捐银。正是世家出钱,百姓用命。”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沸腾起来。
“陆观澜,你这个两百三刀的恶贼,老夫与你拼了。嗯?他妈的你们就不拉我一下?”
“陆观澜,你给我住嘴,朝堂之上,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陛下,微臣以为,陆尚书之言,误国误民,理当严惩。“
“对,请陛下严惩。”
“附议。”
“附议。”
......
群情激愤,仿佛陆观澜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
在群情涌涌之中,陆观澜直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却任凭风雨飘摇,他自岿然不动。
陈夙宵扫视全场,眼神冰冷,五指曲起,重重地叩在御案之上。
咚!
一声闷响,响彻整个朝堂。
瞬间,群臣如受惊的鹌鹑,纷纷闭嘴,耸着肩,缩着脑袋,没有一人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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