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周宋番外(6)(1 / 1)

周凛却是半点也不害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明朗得像是云开雾散后漏下的第一缕晨光。

他朝刘宝全拱了拱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刘公公,烦请替微臣多谢陛下。就说,这恩情微臣能记一辈子。”

刘宝全笑着摆了摆拂尘,“得了,话一定带到。奴才还得回宫复命,就不耽搁二位了。”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慢悠悠补了句,“对了,陛下还吩咐了,叫二位明儿一早一同进宫,有要事相商。”

他朝两人行了个礼,领着小内侍晃晃悠悠出了院门。

一阵秋风拂过,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簌簌落在宋月芹肩头。

她捧着圣旨怔怔立在原地,脸上红潮尚未褪尽,眼底已漾开一层薄薄的泪光。

她抬眼看向周凛,嘴唇几番翕动,似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哽在嗓子眼里,半晌才弯起唇角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欢喜,让周凛瞬间晃了心神,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抬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你看,连陛下都在替我们操心。这下,你可以放心跟我去岭南了吧?”

她并不答话,只将那卷圣旨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迟来了太久的承诺。

崖州的春天来得早,二月末的风里已经带了黏糊糊的潮热。

宋月芹从盐田归来,远远就望见自家院门口拴着匹黑马,马鞍上悬着总督衙门的令牌,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推开柴扉,周凛正蹲在院里那棵歪脖子椰子树下,手里捏着根麻绳,埋头补一个豁了口的渔网。

他脚边搁着只藤编的篓子,里头几只青蟹正拼命吐着泡泡。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去继续打结,“回来了?”

宋月芹把披风挂在廊下,随口问道:“崖州港的船坞不是在赶工么,你怎么有空过来?”

“有赵砚盯着,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偷懒。”周凛把手里的麻绳绕了个结实的扣,站起来拍掉蹭在膝上的泥沙,淡淡道,“今日休沐,左右闲着无事,便想过来看看你。”

说完弯腰拎起那只藤篓,篓里的螃蟹不安分地攒动起来,吐出一串白色的泡沫。

“路过码头,正好有渔船卸新货。想着你爱吃蟹,就顺手带了几只。”

宋月芹接过篓子,掀开盖子瞧了一眼,几只蟹正举着钳子张牙舞爪,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像午后的阳光落在水面,轻轻一晃就荡开了。

她转身朝灶房走去,边走边挽袖口,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厨房里有姜,你把姜切了。”

灶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

周凛慢悠悠地跟进去,从案板上摸出一块老姜,洗干净后三两下切成薄片。

宋月芹瞥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眼底笑意更盛。

蟹入了蒸笼,火苗子舔着锅底,发出嗞嗞的声响,灶房里渐渐弥漫开一股鲜甜气。

周凛斜靠在门框上,贪婪的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

灶膛里的火光将她漂亮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在暗影里闪着温润的光。

他嗓音被蒸汽熏得有些沙哑,“赐婚的圣旨下来好几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宋月芹正往灶膛里塞一节枯枝,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片刻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一双眼睛在雾气里亮晶晶的,“好啊。”

周凛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像是被人往胸口擂了一拳,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呆呆地望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嗓子里干涩得厉害,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不再想想?”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是说,你要是觉得太快,我可以等......”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等得还不够久?”宋月芹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蒸鱼。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眉眼间那点极淡的笑意,

“从年少到现在,多少年了?再等下去,我怕你等成个老头子,到时候还得我端茶递水地伺候你。”

周凛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

眉眼间那股子常年不散的凌厉劲儿全散了,露出底下柔软的底色。

像是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糖的孩子,眼角眉梢全是心满意足的笑意。

“那日子你定,旁的我来办。”

“三月十九吧。”她把蒸鱼搁在案板上,转身去拿碗筷,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早就看过了,是个黄道吉日。”

院里的椰子树被海风吹得沙沙响,像是谁在窃窃私语。远处,隐约传来船坞打桩的号子声。

他将一只剥好的蟹放进她碗里,白嫩的蟹肉卧在青瓷碗底,沾着几粒金黄的蟹黄,看起来诱人极了。

他收回手,慢悠悠地冒了一句,“往后我天天给你蒸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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