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撞南墙头破血流(1 / 1)

“这...”

待陈湫蔹走近,众人才发现,她不仅身着盛装,且梳着簪花髻,满头插满了桃花,以及其他春花,往绽放着桃花的桃树下一站,竟夺去了桃花的光芒,好似下凡花仙,熠熠生辉。

“师弟,这不是秋秋吗?”

江雀舌凝眉看向坐于身旁的王瓒,好奇道:“她这是在作甚?”

“不晓得。”

王瓒蹙眉摇头,对于陈湫蔹的乍然而至亦是莫名,不过,随着她的步步莲移,他的左眼皮跳得愈欢了。

“师父...”

最后,陈湫蔹于王瓒跟前站定,怯怯而含羞地凝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难以道出,终究化作眸中的春水四溢。

“你...”

王瓒皱眉看向她,欲问却难言。

此二人这是...

吃瓜群众江雀舌看看陈湫蔹,又看看王瓒,半明半昧。

“师父,咳咳...”

陈湫蔹清了清嗓子,无视周遭众人投来的各异眼色,大着胆子向王瓒表白,“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额...”

静观陈湫蔹的以诗传情,江雀舌豁然大悟,遂一脸惊诧地看向王瓒。

师弟怕是未曾料到,自己招个女徒弟,竟招来了一身桃花债。

秋秋这孩子也真是眼瞎,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她这个面似桃花心如磐石的师父。

可惜了可惜,这朵爱情的小花怕是来不及盛开,便要很快蔫儿掉了。

偷瞄着王瓒愈发铁青的脸色,江雀舌摇摇头,暗自惋惜。

“够了!”

近距离感受着江雀舌时有投来的炙热目光,聆听着旁人的窃窃私语,再看向陈湫蔹虽颤抖,却强装镇定的扭捏模样,王瓒涨红着脸,当即喝停。

“师父,我..我喜欢你。”

被王瓒骤然打断,陈湫蔹一怔,颤栗更甚,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向王瓒表明了心意。

言罢,便低下了头,并捏紧了双拳,好让自己抖得没那般明显。

“哇哦...”

此话一出,立马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看向王陈二人,一脸兴味。

“走!”

王瓒见状,随即站起,一把拽过陈湫蔹,便向着身后的林子疾步而去。

“我家师弟这个小徒弟性子顽劣,总爱发科打趣,刚刚不过是一时戏言罢矣,诸位不必在意。”

待到二人离开后,江雀舌遂笑着起身,向众人举杯敬酒,“春日迟迟,卉木萋萋。相聚于此,举杯兴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一身白衣的江雀舌立于桃树下,更衬其仙姿佚貌,霎时令众人忘却了那才那幕琴挑文君,纷纷拿起酒杯,一咏一觞。

嗯?

就在江雀舌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这场簪花酒会,准备复又入座之际,忽然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桃树林里一晃即过,立马便扭头望去。

似乎是..汉绣坊的女弟子......

“陈湫蔹,你到底,想做甚?”

直至拉着陈湫蔹进入树林深处,王瓒才停下脚步,并松开了手,疾言厉色地看向她。

“我..我只是想让师父你明了我对你之情意。”

陈湫蔹凝睇着他,泣声而语。

看着陈湫蔹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王瓒心下恻隐,怒火渐灭。

“哎!”

他蹙眉扶额,摇头叹气。

“陈湫蔹,你我乃,师徒,关系。”

而后,王瓒垂眸看向她,郑重其事。

“我晓得。”

陈湫蔹点点头,努力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吸着鼻子说道:“可我就是喜欢你。”

“呵!我有甚值得你喜欢的,回去好好擦亮自个儿的眼睛吧。”

哂笑一句后,王瓒便拂袖离去。

“师父..师父不结巴了?”

陈湫蔹呆愣于原地,舌挢不下。

“秋秋!”

就在王瓒离去后不久,绿茶儿拎着裙摆跑了过来,拉着陈湫蔹问道:“王师叔与你说了甚?可有收下你的心意?”

“师姐,师父真的是磕巴吗?”

陈湫蔹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徐徐转头,细声慢语。

“嗯?秋秋,你这是咋了?”

绿茶儿凝眉握住陈湫蔹的双肩,连忙问道:“可是被王师叔拒绝了?”

“师姐,我们回去吧。”

看着绿茶儿心急火燎的神情,陈湫蔹徒然一笑,一边转身离去,一边伸手将头上的簪花拔下,再随手一扔,任其随风吹散,飘向远方。

“秋秋...”

绿茶儿见状,迟疑稍徐后,很快跟了上去......

“听说了吗?在簪花酒会上发生了一件趣事儿?”

“啥趣事儿?”

“似乎是那位王公子被人斗牙拌齿,目挑心与啦!”

“呀!可是汉绣坊的那位王东家?”

“正是。”

“嚯!谁这般胆儿肥?竟在簪花酒会上向其表白,若是被当众拒绝,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嗯嗯!不过,亦算勇气可嘉吧。”

“可惜呀,我去放纸鸢了,没去桃林那边,想必定是热闹不已。”

“王公子定是拒绝了那人吧?”

“不晓得嘛!他拽着那人便匆匆离去了,不知后续如何。”

“唔..不若,找人打听打听去?”

“好呀!好呀!”

闲磕牙那几人很快散去,而途经此处的朱绣绣与颜小玉却驻足不前,已然惊得来目目相觑。

“咳!师兄,他们刚刚议论的该不会是师父与秋秋吧?”

俄顷,朱绣绣才转动着僵硬的脖子,蹙眉看向了颜小玉。

“希望不是。”

语毕,“咔”的一声响,颜小玉遂将跌落的下巴掰回原位。

“那..那秋秋现下在何处?”朱绣绣又问道。

“我们去簪花酒会那里看看吧。”颜小玉提议。

随后,二人便向桃林奔去。

“哎哟..咱们汉绣坊现下可丢人咯!”

二人前脚刚迈进桃林,耳边便传来了花花的声音。

“可不是嘛!秋秋如此莽撞行事,不仅扫了王师叔的颜面,亦让咱们汉绣坊传为笑柄。”草草附和道。

“看来,果真是秋秋与师父。”

朱绣绣看向颜小玉,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可他们二人现下又在何处呢?”

颜小玉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有瞧见二人的身影,反倒是发现了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汉绣坊弟子。

“我与你们讲哟!那个秋秋呀..呀!”

就在花花拎着她的仙女儿纸鸢向前来凑热闹的汉绣坊众人嚷嚷而去之时,忽然脚下一滞,僵立在原地。

“咋了,姐姐?”草草急忙问道。

“我..我的屁股被扎了一下,似乎..是被针扎的。”

花花回头看向自己的屁股,又伸手去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根绣针。

噗呲——

“哎哟!谁拿绣针扎我?”

她将插进肉里的绣针用力拔出后,扭头便看向周围,寻找着始作俑者。

“不是我。”

“我没有。”

其余众人见状,皆作鸟兽散,并迅速离开了桃林。

“活该!”

朱绣绣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句,而后又疑惑道:“秋秋与师父若是不在此处,那又该在哪里?”

“兴许,回去了吧。”颜小玉猜测道。

“那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吧,希望别出啥事儿。”

说着,朱绣绣便率先向停靠轺车的大路旁跑去。

颜小玉则理了理衣袖,将袖中之物收好后,才跟随而去。

“师姐,我没事。”

回到汉绣坊后,陈湫蔹便缩进了丝衾里,并将脑袋一并盖住,继续憋着眼泪,不让它们肆意流下。

“秋秋,我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你...”

绿茶儿坐于床边,娥眉微蹙,“若是..若是你想独处,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陈湫蔹瓮声瓮气地应道。

皱眉看了裹在丝衾里的陈湫蔹一眼,绿茶儿才起身离去。

“呜呜呜...”

等到房门一合上,陈湫蔹立马声泪俱下,任由眼泪汹涌滂沱......

“绿茶儿,你可有见到秋秋?”

当绿茶儿从五进院返回四进院的时候,恰被着急赶回的朱绣绣与颜小玉叫住。

“她在屋里。”绿茶儿垂首道。

“绿茶儿,你咋了?”

发现她脸色不对,且眼眶泛红,颜小玉立即探问。

“我没事,只是在为秋秋难过罢矣。”

她摇摇头,眸光微闪地看向二人,我见犹怜。

“秋秋她..她真向我们师父表明心意了?”朱绣绣吞吐问道。

“嗯,不过,却被王师叔给拒绝了。”

绿茶儿轻轻颔首,泪光渐起。

“那她...”

看着绿茶儿现下这般愁容,朱绣绣张了张嘴,却再难言出,遂扭头看向了身旁的颜小玉。

“秋秋没事吧?”

颜小玉上前一步,问出了朱绣绣的心中所虑。

“不太好,谁也不想理。”绿茶儿皱眉道。

“哎..那该如何是好?”朱绣绣叹气道。

“等她先静一静再说吧。”颜小玉说道。

又看了绿茶儿一眼,颜小玉便拉着朱绣绣转身离去。

“哇啊...”

目送着二人远去后,绿茶儿才掩面啜泣起来,哭得竟比陈湫蔹更加伤心......

“大师兄,要不要去师父那里看看?”

回到房中,朱绣绣仍旧坐立难安,来回踱步一番后,便提出此意。

“不用,想必,已然有人去找过他了。”颜小玉随即道。

“谁呀?我阿翁吗?”朱绣绣好奇道。

“二绣,日后,我们定要将秋秋好生看紧,以免她再被人坑。”

颜小玉并未回答,而是拍着朱绣绣的肩膀,正颜厉色。

“哈?”

朱绣绣则一脸懵逼。

“呜呜呜...”

行至寝卧门口,听闻从里面传出的啜泣声,绿茶儿推门的手猛然缩回,犹豫一番后,她还是调头离去,来到绣房静坐。

“我猜你多半在这儿。”

就在她好不容易静坐下来片刻后,却被忽然走近的江雀舌打断。

“坐禅并非消除世俗烦恼最好的法子。”

“师父...”

看着江雀舌脸上的了然神情,绿茶儿心下一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