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似真似幻又似梦(1 / 1)

“大人,你怎来了?你不是说困了,要回去就寝吗?”

汉绣坊对面的曲坊内,一间小院的大门忽被敲开,王猛披着外衣前来开门,便见车官立于门外,面色有些阴沉。

莫不是..失眠了?

“随我,去一处,地方。”

交代一句后,车官便转身离去,坐在郗金的軿车上等候王猛。

“咦..大人,你哪儿弄的车啊?”

随后赶至的王猛见状,一脸讶异。

“偷的。”

“啊?”

“驾!”

不待王猛反应,车官便驾着軿车,驶向了南市的江桥下。

“大人,为何来此?你可是发现了甚?”

跟随车官来到江桥下的曲坊后,王猛看了看周围,疑惑好奇。

“你对,这里,了解,多少?”

车官看向他,不答反问。

“唔..此处与冲治桥以外的地方皆属于南市的近郊,但因着紧靠内江,并不算闭塞。不过,从长昇桥北上,沿岸的居民多以捕鱼为生,坐落着好几个小渔村,而住在江桥附近的百姓却以行商坐贾为业。”

“但是,他们绝大多数人所谋的营生并非正当生意,而是诸如地下赌坊、销赃当铺,以及违法倡馆一类的,所以,这个地方白日里甚为萧索,要到太阳落山以后才会热闹起来。”

“不过,前段时间我们联手县衙打击鬼市,他们怕受池鱼之殃,便选择关门避祸,故而,此地才会如眼下这般十室九空,罕有人迹。”

王猛指着周围,头头道来。

“明日,你去,通知,王启,让他,派人,过来,将此地,好生,搜查,一番,再整治,一顿。”车官吩咐道。

“是!大人。”

王猛拱手领命,而后又道:“其实,此地早该整顿整顿了,尽管这里的商贩不似鬼市那般罪大恶极,但他们一直行走在黑白交界,不停试探着我朝律法的底线。所谓光的背面必有阴影,这江桥一带恐怕正是南市的阴暗面,繁华背后的蛮荒地。”

“到了。”

驾着軿车于之前陈湫蔹被劫持的地方停下,车官指着地上那两人,对王猛说道:“与我,一道,将这,二人,拖上,这辆车。”

“他们是谁?可是鬼市的人?”王猛惊讶问道。

“一个,闾巷,少年的,爪牙,罢矣。”车官说道。

“闾巷少年?”

“郗金。”

“郗大善人那位独子?”王猛再惊。

“正是。”

“可大人为何会与他们起冲突?”

王猛百思不解,一边与车官搬运那二人的尸首,一边疑惑地看向他。

“他们,妄图,玷污,良家女,恰被我,撞见,随手便,将其,结果。”车官淡淡道。

“可恶!死不足惜。”

王猛对着二人的尸体啐了一口后,又看向车官,好奇道:“大人不是回去了吗?又怎会来到此处?”

“失眠,便出来,夜巡。”车官垂首道。

“哦哦。”大人果然失眠。

王猛点点头,又问道:“那郗金呢?为何没有见到他?”

“随我来。”

将那两具尸体放入车厢后,车官便带着王猛行至那间小破屋门前,指着半果躺在地上的郗金,说道:“一并,放入,軿车内。”

“和那两具尸体一起?”

王猛走进房中,俯身探了一下郗金的脉搏,发现他只是晕厥,而非身亡,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即便郗金是个到处惹事的败家子,但他阿翁却是锦官城数一数二的大商贾,以及大善人,所以,于情于理,他还是希望郗金别死,以免郗家彻底绝后。

“嗯。”

车官并未多言,轻轻颔首后,便率先离去。

王猛则背起郗金,跟随车官返回停车处,将其放入车厢内,与那两具尸体并排躺着。

“然后呢?大人。”

而后,他看向车官,等待下文。

“扬鞭,策马,任马,驰骋。”

“嗯?”

“嘶...”

少顷,分别被王猛各抽了一鞭子的两匹马儿,在嘶鸣一声后,便拖着軿车向前冲去,至于最终会停在何处,那二人似乎并不关心。

“走吧,这回,我不会,失眠了。”

望着驶远的軿车,车官心满意足,而后便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的軿车上,唤着王猛驾车返回锦官城。

哒哒哒——

马蹄儿飞扬,踏月而行。

王猛偷偷回眸,看向坐于帷幕后面正在打瞌睡的车官,满腹狐疑。

大人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对了!他不是说郗金三人玷污良家女吗?

那受害者呢?

在哪儿?

“唔...”

这一夜,陈湫蔹睡得分外不踏实,但又分外欢愉。

梦里,她被英雄出手搭救,而后便向其以身相许。

新婚当夜,英雄终于摘掉了他的半脸面具,露出了一张她熟悉的面孔来。

师父?!

“别打了..别再打我了...”

另一边,绿茶儿则是梦魇不断,一直梦到自己被人追着打,而且不是打别处,专往她的脖子上砍,不过,她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仿若和对方隔着一层雾,但他的手却可以穿透迷雾,砍向自己的脖子。

除此外,她感觉自己尽管在跑,却不是双腿站立着跑,而是似动物一般,四肢着地在跑。

她想站起来,可不知怎的,后背沉甸甸的,压得她没法直起身子。

“呀!这不是绿茶儿师姐吗?她怎会在此?”

“怕是钻狗洞钻了一半,睡着了。”

花花草草与看热闹的人群围在狗洞前,对着跪趴在地,仍未醒来的绿茶儿一阵评头论足,议论纷纷。

“呃...”

听闻耳边传来的嘈杂声,绿茶儿悠悠转醒。

砰——

刚一醒来,她便四肢一软,扑倒在地。

“啊哈哈哈...”

花花草草见状,冁然大笑。

“绿茶儿师姐,你没事吧?”

见她终于转醒,看热闹的学徒才赶紧上前,将其搀扶而起。

“绿茶儿师姐,你这是梦游了?”

花花则拉着草草退至一侧,继续袖手旁观。

“梦游到此钻狗洞来了。”草草戏谑附和。

“这..这是哪儿?”

一睁眼,便见身旁围了许多人,绿茶儿一脸懵逼,随即四下打望。

“狗洞呀!你不是专门过来钻狗洞的吗?”

花花见状,急忙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还钻着钻着,睡着了。”

草草跟着附和一句。

“狗洞?”

闻言,绿茶儿当即扭头回望,便见自己正站在狗洞前,而自己身后的裙摆则满是污渍。

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应该在江桥那边吗?

对了!陈湫蔹呢?

这时,她才发现,周围并无陈湫蔹的身影,遂愈发莫名。

“我..我怎会在此?”

绿茶儿看向搀扶她的柳覃丹,试探询问。

“不晓得嘛。”

柳覃丹摇摇头,上下打量着她,疑疑惑惑道:“你是不是梦游了?”

“梦游...”

听得此话,绿茶儿再次陷入了沉思,脑中的影像随即涌现,不过,却凌乱不堪,且似真似幻。

到底发了什么?

“秋秋呢?怎没见着她?”绿茶儿又问道。

“秋秋?”

柳覃丹眨了眨眼,不解道:“你问她作甚?这个时候,不是在用膳,便是在用膳的路上。”

“是呀!你问她作甚?难不成,昨个儿夜里你是拉着她一块儿来钻的狗洞?”

花花行至绿茶儿跟前,对其一阵剔抽秃刷,眸中渐起疑云。

“你不是早与她不来往了吗?”

草草随后走来,亦是对其来回审度,并很快发现了她脖颈处的淤青。

而后,她便转头看向花花,眨眼示意。

“走吧!用膳去。”

花花很快会意,带着草草便转身离去。

“绿茶儿的行为甚是古怪啊!”花花说道。

“她的脖颈处有好几片淤青,应当是被人反复劈打所致。”草草说道。

“什么?”

花花大惊,立马道:“那她昨夜到底经历了啥?为何又钻狗洞又被打?”

“谁晓得呢?她向来有些神叨叨的,跟她师父一个样。不过,我好奇的是她为何会提到秋秋。”绿茶儿凝眉道。

“走!去食堂。”

说着,花花便带着草草加快步伐,直奔食堂。

“秋秋抱恙了?”

来到食堂后,花花草草并未看到陈湫蔹,遂拉着朱绣绣与颜小玉打问,才得知陈湫蔹发烧卧病之事。

“听福宝说,她一直在说梦话,什么放开我,我要找我师姐..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之类的。不晓得她怎会半夜发热,昨个儿都好好的。”朱绣绣皱眉道。

“找师姐?”

“救命之恩?”

花花草草同时听出了朱绣绣无意之言里面透着的玄机,随即便起身往大门行去。

“你俩去哪儿啊?不用膳吗?”朱绣绣急忙问道。

“去看望秋秋。”花花头也不回道。

“二绣啊,我总觉着花草二人似乎发现了一些我们所不知晓的事情。”

看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颜小玉蹙眉看向朱绣绣,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吗?”

朱绣绣挠了挠头,不置可否。

我怎没看出来?

“这都辰时已过了,为何还不见师父前来?”

“该不会..他也抱恙了吧?”

当二人坐于秀房内,等待王瓒前来上课,却久未等到他的身影。

“好!为师许你嫁我为妻。”

此时的王瓒,正裹在丝衾里做着成婚大梦......

“呃..这是哪儿?咳咳咳...”

内江边,郗金的軿车沿江停靠,而那两匹跑了一夜的马儿则俯首喝着江水。车厢内,郗金迷迷糊糊的醒来,嗅闻着身旁的腐臭味与血腥气,半明半昧。

“啊!来人..救命呀..咳咳咳...”

一坐起,待看到一左一右的两具尸体后,郗金立马吓得来失声大喊,刺得胸口的伤愈发严重,咳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