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王师叔板眼儿多(1 / 1)

“春露,此事暂莫声张!”

当江雀舌回来后,立马便从春露那里得知了家中被窃一事,不过,她并不似春露那般手慌脚乱,而是淡定地检查起家中其他物什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窃之物。

“小姐,不报官吗?那几件器皿可是你才托人从京城带回来的,价值不菲呢!”春露皱眉道。

“若是报官,对咱们汉绣坊影响不好,况且,你又怎知,是不是家贼所为。”

江雀舌摇摇头,淡淡而语。

“家贼?小姐的意思是..此乃汉绣坊内部之人所为?”春露有些惊讶道。

“可咱们汉绣坊人人皆品性正直纯良,从未出过偷鸡摸狗之事,不应当是自己人所为啊!”而后,她又凝眉道。

“现下不就出了吗?”

江雀舌的口吻仍旧平淡。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会暗查,日后,你只要小心警惕即可。”

向春露叮嘱一句后,江雀舌便向自己的寝卧迈去。

“可...”

春露还是想去报官,除了因着那些失窃器皿价值昂贵以外,更因其乃江雀舌的心头爱,所以,她希望能将它们找回来。

不过,见江雀舌态度坚决,她便只好作罢。

“小姐好不容易才有一项新的喜好,现下可好,被那个可恶的贼子给搅没了!”春露愤愤道。

对于一心向佛的江雀舌来说,平日里除了打坐念经以外,便只有刺绣了,所以,最近突然迷上收集陶瓷物件儿,既让春露吃惊,亦让她欣喜。

“哎!”

望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架几案,春露忍不住叹了口气,既自责又惋惜。

“果然...”

回到寝卧后,江雀舌便径直走向置放钱箱的柜子前,将钱箱抱出,打开盖子一探,很快发现,里面少了整整一大半的五铢钱,遂心下明矣......

“阿阔,手下那边收了批货,是陶瓷器皿,我对这些不太熟悉,底下那帮人更不懂行,所以,才拿与你瞧瞧,看值得交易否。”

大城江桥门附近的一家民宅内,林老伯将棺材板送来的那个装有瓷器的包袱双手交与了一名年已而立的男子查看。

“唔..我看看哈。”

那名被唤作“阿阔”的男子接过包袱,轻轻地放于院内的石桌上,再小心翼翼地解开结,将包袱缓缓摊开。

“嚯!好货。”

只看了一眼,他便点头称赞,并拿起其中一个小巧精致的铅釉陶壶细细端看,“铅釉陶可谓我朝陶艺的最高成就,你瞧,它的壶身多清澈透亮、平整光滑啊!”

说着,他便一脸兴奋地看向了林老伯。

“我对陶艺不太懂,只是觉着这酒壶太小,装不了多少酒,徒有好看罢矣。”

林老伯撇撇嘴,不置可否。

“你说对了!这还真不是拿来装酒用的。”阿阔笑道。

“不装酒,那装啥?”林老伯不解。

“这种铅釉陶只适合用以作装饰器或明器,而非实用之物,所以,只有富人才喜欢收藏。”阿阔莞尔道。

“明器?摆个明器在家里,也不嫌晦气!”

闻言,林老伯不由咂舌攒眉。

“呵呵...”

阿阔见状,只是笑而不语,又将一尊铜质鎏金的佛像拿起,轻抚着上面的鎏金纹路,再次夸赞,“好手艺!”

“嗯,这个看起来还值些钱。”林老伯点头道。

“这黄涂工的手艺怕是来自京城,至少,我在咱们蜀地没有瞧见谁能有如此精湛的鎏金手法。”阿阔推测道。

“那这些物件儿值钱吗?”林老伯有些期待地问道。

“不下两万。”

阿阔腾出一只手,向林老伯比了个“二”。

“哇喔!那可比羌族那些小姑娘值钱多了。”

听得此话,林老伯大张着嘴,喜出望外......

“王师叔?”

翌日早上,正去往东绣房的绿茶儿忽见王瓒向自己迎面走来,遂一脸莫名。

他平日里见着我,不都是目不斜视地错身而过吗?

“绿茶儿。”

于其跟前半丈远站定,王瓒冲其点了点头,便问道:“今日,散学后,可有,时间?”

“啊?”

“有的有的!”

呆愣片刻后,绿茶儿急忙点头。

“嗯,散学后,来,懿之轩。”

简单交代一句,王瓒便转身离去,先于绿茶儿步上东绣房二楼。

“哈?”

“哈!”

散学后,绿茶儿疑疑惑惑地来到懿之轩,但却没有见到王瓒,接待她的只有王阿业,以及那三只妖艳儿与一盆洗澡水。

“吴小姐,有劳你了。”

看着王阿业递来的一张帕子,绿茶儿抽着嘴角,气急而笑,“王师叔就是让我来给妖艳儿们洗澡的?”

“正是。”王阿业垂首道。

“那他人呢?”绿茶儿有些生气地问道。

“小的不知。”

拱手垂首后,王阿业便退出了懿之轩,徒留绿茶儿独自面对那三只孔爵。

“嗷嗷嗷!”

待到懿之轩的大门一被关上,三妖率先跳进水盆里,扑哧着翅膀,溅起水花肆意。

唰唰唰——

紧跟着,大妖与二妖亦跳了进去,又蹦又跳,兴奋踩水,弄得一旁的绿茶儿从头湿到脚。

“行啦!”

绿茶儿气得跺脚,干脆将手里的帕子往自己的脸上与头上胡乱擦拭了一番,这才挽着衣袖,上前为那三只正在欢快戏水的妖艳儿洗澡。

“唔..看来,她倒是,没甚,变化。”

看着绿茶儿与那三只孔爵斗智斗勇,只为快速为其洗好澡再走人,躲在院外树上偷窥的王瓒遂满意地勾了勾唇,而后便转身跳至另一棵树上,向着五进院后门跃去。

“大人,有何吩咐?”

见车官忽至,正在用晚膳的王猛立马站起,“大人,你用膳了吗?”

“用过了。”

瞅了一眼矮几上的两素一汤,车官才看向王猛,吩咐道:“你最近,帮我,盯住,一个人。”

“谁?”

“绿茶儿。”

“呼...”

一个时辰后,绿茶儿终于将那三只妖艳儿洗净又擦干了,不过,她已然累得不成人形,只待王瓒回来,便向其邀功讨欢喜。

“怎还不见回?”

看着渐暗的天色,绿茶儿摸着早已在闹空城计的肚皮,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便不甘离去。

“这个王师叔,真是板眼儿多!”

刚一离开懿之轩,绿茶儿便愤愤跺脚,满腹怨气。

“呵呵!谬赞,谬赞...”

王瓒从暗处步出,看了一眼绿茶儿苶然萎靡的背影,便双手背于身后,施施然行至懿之轩门外,推开了大门。

“澡洗得,可还,舒服?”

“嗷嗷!”

正在捋毛的三只妖艳儿见王瓒返回,遂欢叫着向其奔去......

“此女有甚问题?为何车官要让我盯着她?”

二进院西厢房外的一棵大树,王猛蹲在一处繁密交错的枝丫后面,望向绿茶儿仍旧燃着灯火的房间,抠着脑袋百思不解。

“嗯?”

房中的绿茶儿并未察觉,倒是与福宝沐浴回来的陈湫蔹忽觉有异,遂驻足停下,转身趴在围栏上向庭院眺望。

“咋了,秋秋?”

福宝见状,亦停下朝楼外打望,“可是见着了流萤?”

“流萤?”

听闻此话,陈湫蔹皱了皱眉,暗自嘀咕。

倒像是一双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