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你方唱罢我登场(1 / 1)

“哇!那便是你们说的沙漠之舟吗?”

陈湫蔹跟随两位师兄来到南市后,很快便看到了一只由西域商人牵在身后的骆驼,遂向其快步跑去。

“秋秋!慢些,小心摔跤。”

颜小玉急忙追了上去,不过,跑得扑爬连天的并非陈湫蔹,而是他自个儿。

“二绣,你还在看甚?一会儿跟我们走散了咋办?”

追上陈湫蔹后,颜小玉又回头冲正挤在人堆里观赏踩高跷的朱绣绣大喊了一句。

“这便来!”

朱绣绣朝他挥了挥手,又继续盯着高跷不眨眼。

“哎哟!二绣。”

颜小玉见状,跺了跺脚,急得抓耳挠腮。

“咋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呢?”

回眸瞅了一眼跟在骆驼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陈湫蔹,颜小玉扶额摇头,顿觉身心交瘁。

“哎!我操着本不该属于自己这个年纪该操的心。”

“大人,可是有异?”

南市丁字街的一处房顶上,正与车官蹲于暗处,窥间伺隙的王猛,见他忽然盯着某处久久不动,遂好奇望去,“咦..怎又是汉绣坊的弟子?”

“去别处,看看。”

车官收回视线,并转过身,以蜻蜓点水之姿踏着砖瓦,轻盈离去。

“大人,等等我!”

王猛见状,急忙转身,踩着砖瓦追了上去。

咔嚓——

谁料,一心想追上车官的他,没控制好下脚力度,一个踩踏,遂将脚下的砖瓦踩裂。

“呃..你稳住,定要稳住啊!”

王猛将那只脚轻轻抬起,垂眸看向那块已然碎裂的陶土瓦片,赶忙双手合十,祈祷它千万别掉下去,就算不慎掉落,亦别砸到路过行人,顶多砸倒几株花花草草即可。

砰——

奈何,这些陶瓦已然有些年生了,经不起折腾,那块被他踩碎的瓦片在断成几片后,其中两片很快坠地,重重地砸在了地面,渐起尘埃四溢,紧跟着,又是几声“噼啪”作响,另外几块小碎片亦跌落下去,不过,动静不如先前大,也没砸着花花草草。

“撤!”

王猛见势不妙,趁着无人发现,拔腿便跑,继续去追赶前面的车官。

“嗯?”

跟随骆驼行至那栋楼宇附近,陈湫蔹似乎听到了一声稍纵即逝的异响,随即便缓下步伐,寻声望去。

“好像有东西掉下来了...”

她抬头望去,却并未发现有何异状,而后又垂眸看向了墙脚处,“是..瓦片?瓦片怎会掉下来?”

疑惑片刻后,她赶紧拽着颜小玉,以及随后赶至的朱绣绣,远离那栋房屋,“大师兄,二师兄,这里危险,刚刚有瓦片掉下来。”

“啊?”二人大惊。

“好好的,瓦片怎会...”

“二绣!”

就在朱绣绣仰头朝房顶打望时,忽闻乔似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遂扭头找去,“乔乔!”

他很快将房顶掉瓦的事情忘于身后,挥着手向挤过来的乔似锦跑去。

“秋秋,别看了,我们也过去吧。”

颜小玉轻拽了一下陈湫蔹的衣袖,亦转身跑离。

“嗯。”

陈湫蔹点了点头,一边回望向房顶,一边朝另外三人行去。

“哎哟!”

“抱歉抱歉,没撞到你吧?”

走路不看路的她,一不小心,便与一名行人相撞,后者急忙拱手道歉,而她则摆了摆手,继续前行。

“咦..人呢?”

不过,当她抬眸望去时,却发现前方已无三人的身影......

“大哥,他们似乎准备走了。”

鬼扯火看向与店掌柜交接完毕,准备离去的那几人,问道:“跟上去吗?”

“我们几个留下,让章子与张贼曹跟过去,县衙的人早已埋伏在酒肆附近,捉拿他们的事情便交由张贼曹来负责。”

嘱咐一句后,王启便微微侧身,向章郎打手语。

“老张,大哥让我们跟出去。”

会意后,章郎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将手中的酒杯一放,便倾身向张贼曹低声细语。

“好!”

张贼曹侧眸瞟了那几人一眼,便从怀中掏出钱袋,留下了三百枚五铢钱。

“好酒好菜,下回再来。哈哈哈...”

随后,他便一边拍着肚皮,一边大笑着走了出去。

“呵!”

章郎见状,扯了扯嘴角,回头对店小二夸赞几句后,亦跟随而去。

“喂喂!刚刚那三百钱该不会正好是我那三百钱吧?”

追上张贼曹后,章郎冲口而出。

“诶!聪明。”

张贼曹朝他眨了眨眼,便拍着他的肩膀,感激道:“多谢你请我吃酒,改日,换我请你。”

“什么?真是我的钱?”

章郎目瞪口呆,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便摊开一只手伸到他鼻子前,“快把钱还我,这事儿我可没答应。”

“看前方,小心把人给跟丢咯!”

张贼曹用力挣了一下,却发现被他抓得飞紧,遂无奈而笑,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哎哟!你个没良心的,我累死累活地养着你,你却拿着我的钱去讨那些倡优欢心,真是气煞我也...”

“呃!你这是作甚?”

忽见章郎变脸,拉着自己又捶又打,哀嚎不停,张贼曹抽着嘴角,一脸讶异。

“没天理哟!”

呜咽一句后,章郎便一头扎进了张贼曹的怀里,由捶他小胸胸变为九阴白骨爪,掐得张贼曹倒吸一口冷气。

“嘶..你疯了吗?”

“那几人已停下了,正在看我俩的热闹。”章郎小声道。

“赘言!你这般撒泼耍浑,别说他们,便是其他路人亦被你吸引着驻足围观了。”张贼曹翻着白眼儿说道。

“你个呆头张,没见他们已入包围圈了吗?快向你那些手下打暗语,让他们速速将那几人拿下。”

章郎一着急,手下力道加重,在张贼曹的胸前使劲儿一掐,痛得他破口大骂:“你个瓜娃子!”

“额..什么情况?”

潜伏在周围的衙役见状,一脸懵逼。

“瓜娃子?你说哪个是瓜娃子?”

章郎顺势而下,哆嗦着双肩,又羞又恼。

“就是你!”

张贼曹一手揉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指向章郎,真假难辨地继续骂道:“你是瓜的吗?那般用力,想掐死我吗?”

“哎哟哟!你现在知道疼了?”

章郎后退几步,向依旧立于原地,好奇旁观的那几人慢慢靠近,“你那点儿疼与我这里的伤口比起来,又算甚?又算甚啊...”

他戳着自己的心窝子,梨花带雨地踉跄后退,看向张贼曹的眼神怨恨难平。

呃..不就是吃了你三百钱吗?至于吗?

被他半真半假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张贼曹脚下一滞,竟忘了继续与其桴鼓相应。

“哎哟喂!我不活啦...”

见张贼曹忽然愣住,章郎在心里暗骂一句后,便一拍大腿,转身向那几人跑去,并将卷毛一把抱住,扯着嗓子哭嚎道:“这位英雄,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呃!”

卷毛一怔,两鬓的微卷碎发当即变直。

“你别闹!有事儿咱回家再说。”

俄顷,张贼曹终于清醒过来,立马追了过去,试图将章郎从卷毛的身边拽回,其间,他不忘腾出一只手来,向手下打暗语。

行动!

“走!拿下那几人。”

他的手下很快会意,从四面八方向那几人突袭而去。

“别动!跟我们回衙门。”

“呃?”

那几人一脸茫然,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便被迅速赶来的衙役团团围住,只好使出下策,将章郎与张贼曹挟持。

“啊!”

其中一人刚勒住张贼曹的脖子,便被他屈肘撞向小腹,痛得一松手,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卷毛哥哥,随我一同去县衙逛逛吧。”

欲将章郎制服的卷毛,却被他反剪住双手,他随即一扭,打算挣脱钳制,不料腘窝却被章郎给踹了一下,身子一矮,险些半跪下去。

“哟!看来,卷毛哥哥并非外强中干之人,还是挨得住我这金刚脚嘛。”

章郎扬了扬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给卷毛任何反抗机会。

“我们只是外地来此赏灯观百戏的游人,并未触犯法纪,你们为何要抓我们?”其中一名汉人理直气壮地问道。

“游人?”

闻言,张贼曹将挨了自己一肘的那人推向一名衙役后,便朝那人走去,“怕是掠人吧?”

那人不再吭声,只是握紧了双拳,一改之前的人畜无害,看向张贼曹的眼神凶光肆意。

“既然喜欢来咱们成都县游玩,一会儿便带你们去县衙大牢好生参观一番。”

张贼曹拍着他的肩膀,笑语盈盈。

“大人,看来此处无需咱们帮忙了。”

跟随车官赶来的王猛,趴在房顶看清下面的情况后,遂放心一笑。

“嗯,去王启,那里。”

车官点点头,带着王猛又朝薛家酒肆悄然踱去。

这回,王猛很注意脚下,每一步皆踏得很轻,生怕再踩碎一块瓦片,惹来旁人侧目。

“呼...”

他提着气,行得小心翼翼,连小腹亦跟着收紧。

“放开我!”

“呀!”

不过,在忽闻一阵惊呼声后,王猛脚下一滑,只听得“咔嚓”一声,又一块瓦片惨碎在他的脚下。

“你应当,轻减,轻减,自己的,身子。”

听到身后的动静,车官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们,外出,执行,任务,若是,损坏,百姓的,财物,需照价,赔偿,两块,砖瓦钱,便从你,下月的,秩奉里,扣除。”

语毕,便转身继续飞檐走壁,不过,却是另一个方向。

“大人,薛家酒肆不在那里啊!”王猛踮着脚,小声喊道。

“我另有,一件,棘手,要事,需处理,你自己,过去,好生,协助,王启。”车官头也不回道。

“哈?”

王猛一脸懵逼。

“啥要紧事啊?尿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