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王瓒的乐祸幸灾(1 / 1)

“啊..欧..呃...”

“嗷嗷嗷...”

二进院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了斐什的痛呼声,以及孔爵的嗷叫声。

“别打了..我..我保证,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片刻后,他抓着王瓒的下裳衣摆,哭着求饶。

“好!”

闻言,王瓒立马收起拳头,又后退一步,整衣敛容。

“嗷嗷嗷...”

不过,那三只孔爵依旧围在斐什的周围,欢呼雀跃,乐祸幸灾。

“拉..拉我一把。”

斐什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可怜兮兮地望向王瓒,乞哀告怜。

王瓒白了他一眼,才上前将其拽起。

“话说,你为何要拿石头去砸秋秋啊?她又惹你生气了吗?”

斐什半倚在他的怀中,疑惑好奇。

砰——

“哎哟!”

话音刚落,便被王瓒一把推到地上,再次跌坐在地。

“还敢,多问?”

而后,王瓒冲其甩去一个狠厉的眼刀子,霎时令他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记住,今日,之事,若是被,第三人,知晓,那我便,拔光,你的,腿毛。”

言罢,便带着三只妖艳儿决然离去。

“嘤嘤嘤...”

斐什坐在地上,轻抚着自己才刚消肿,却又被打肿的左眼,啜泣不已,“大家相识一场,为何总打我脸,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我再也不会来汉绣坊了!”

赌咒发誓一番后,斐什才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而后便避让着人群,朝二进院的狗洞快步行去。

“斐公子,你这是在作甚?”

就在他撅着屁股,钻了一半的时候,忽闻身后传来绿茶儿的声音,遂心下无奈,只好打着哈哈道:“在找东西。”

“找东西?这可是狗洞啊!”绿茶儿哑然失笑。

“是呀!就掉在狗洞外面了..啊..找着了...”

说话间,斐什四肢并用,三两下便爬出了狗洞。

“呼...”

他立于墙外,看了看周围,才对墙那头的绿茶儿喊道:“咳!那我便先行离去了,改日见。”

语毕,不待绿茶儿回应,便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儿。

“人呢?走得这般匆忙?”

发现墙外不再有动静,绿茶儿嘀咕一句后,亦转身离去。

“这个斐公子,确实比冷面寡言的王师叔有意思。”

她窃笑一声后,对斐什的印象随之加深......

“秋秋,疼吗?”

翌日,见陈湫蔹脑门儿上顶个红包徐徐走近,颜小玉上前,忍不住伸手去戳了一下。

“哎哟!疼...”陈湫蔹当即痛呼。

“大师兄,你的手怎这般千翻儿呢?”

朱绣绣瞪了颜小玉一眼,才轻揽过陈湫蔹,关切道:“可有上药?”

“嗯,昨个儿夜里,福宝为我上过药酒了,只要别去触碰,便不觉疼了。”陈湫蔹点头道。

“听到没?别去碰!”

闻言,朱绣绣立马扭头冲颜小玉大声叮嘱一句。

“哦,晓得了。”

颜小玉噘了噘嘴,又望向陈湫蔹头上那个红包,喃喃道:“秋秋现下,好像寿星老头啊!”

“大师兄,人艰勿拆。”陈湫蔹瘪着嘴说道。

“咳!”

颜小玉搓了搓手,安慰道:“秋秋,至少,你现下看起来鸿运当头,整个额头皆红亮一片。”

“大师兄,这种鸿运我宁可拱手送你。”

陈湫蔹阴恻恻地盯着他,幽幽而语。

“嘿嘿..受不起,受不起。”

颜小玉急忙贼笑着摆手。

“哟!摔跤了?”

待三人用完早膳,进入绣房后,王瓒的目光便跟随陈湫蔹的额头而移,并扬唇挑眉,就差没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被石头砸的。”陈湫蔹垂首道。

“嗯?石头?可石头,怎会,飞起来,砸人呢?”

王瓒单手支头,明知故问。

“是呀!师父。这件事分外蹊跷,一定是鬼祟作怪。”

朱绣绣立马凑至王瓒跟前,将昨日陈湫蔹被砸的经过绘声绘色地向其细细道来,听得王瓒差点破功大笑。

“咳!”

他憋住笑意,朝朱绣绣挥了挥手,让其坐回位置后,才看向陈湫蔹,故作正色地打趣道:“陈湫蔹,最近,出门前,先看看,黄历。”

“哦。”

陈湫蔹有气无力地支了一声,便开始整理针线。

王瓒见状,愈觉好笑,遂扶额低头,掩口葫芦。

“喂!师父似乎有些乐祸幸灾啊?”

瞅着王瓒频频抖动的双肩,颜小玉伸着脖子,越过陈湫蔹向朱绣绣小声一句。

“很好笑吗?”

朱绣绣挠着头,分外不解。

师父不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吗?为何变得跟我阿翁似的,对徒弟们的糗事喜闻乐见了?

“陈湫蔹,是不是,觉着,难受?”

散学后,王瓒复又将陈湫蔹留下为其开小灶,而后者则战战兢兢地跪坐在位置上,不敢与前者对视。

“啊?”

听闻此话,她随即抬头,便对上了王瓒那双溢满促狭的眸子。

“有些疼。”陈湫蔹皱眉道。

“唔..见你,难受,我便,舒坦矣。”

王瓒点点头,便心满意足地为其讲解新的针法。

“哈?”

陈湫蔹抖了抖面皮,顿觉头上冒出了两条黑线 ̄□ ̄||

“阿姊!阿姊救我...”

“怎么了,这是?”

休沐日,当绿茶儿刚一推开自家院门时,便见吴忧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跑来,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发髻凌乱,满脸是伤。

“阿姊,你可要我救救我啊!不然,我就没命了呀...”

吴忧一把跪在绿茶儿的跟前,抱着她的双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先说,是怎得一回事。”

绿茶儿急忙将其扶起,查看起他脸上的伤来,“谁打的?”

“我说了,你可别打我哟!”

吴忧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快说!”

绿茶儿当即大喝。

“赌坊的人。”

吴忧脱口而出。

“什么?你又去赌了?”

听得此话,绿茶儿随即绕开他,大步朝堂屋行去。

“这...”

待看到满屋狼藉,一地脚印后,绿茶儿一怔,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这回,又欠了多少?”她转过头来,红着眼眶问道。

“一...”

吴忧颤巍巍地竖起了右手食指。

“一千?”

“一万...”

“什么?”

绿茶儿花容失色,一屁股跌坐在地。

“阿姊!”

吴忧见状,赶紧上前去搀扶她,却被她一掌挥开。

“别碰我!”

“呼..呼...”

深呼吸几口气后,绿茶儿才扶着门框,晃晃悠悠地站起。

“阿姊,他们说若是我三日内不还钱,便要砍掉我一只胳膊。”

吴忧抱着自己的右臂,栗栗危惧。

“我去报官!”

愤然一句后,绿茶儿便向门外疾步走去。

“阿姊,没用的。”

吴忧赶忙将其拦下,“官府不会管这些的,况且..况且我已然写下借条,盖了手印。”

“混账东西!”

闻言,绿茶儿立马抬手,欲向其扇去,而吴忧则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看着吴忧满脸的青红紫绿,绿茶儿心下不忍,随即又收回了那只手,改由捏拳于身侧。

“我只拿得出三千钱。”

俄顷,她才颓然而语。

这三千是她偷偷攒下的钱,用以置办今后的嫁妆,她不曾花过一钱,可现如今,即便将其全部拿出,亦无法还清吴忧欠下的赌债。

还有七千去哪儿凑呢?

“阿姊,兴许郗大公子能帮我。”

就在绿茶儿冥思苦想之际,吴忧悠悠地睁开了双眼,试探而语。

“又是他?即便他家有金山银山,亦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你。况且,商人逐利,我们家已然这般惨破,实在拿不出可以用来换钱的物什。”绿茶儿皱眉道。

“不用拿甚去做交换,只要..只要...”

瞅着自家长姐的花容月貌,吴忧咽了口唾沫,才吞吐道:“只要你委身于他。”

“什么?”

啪——

绿茶儿的勃然大怒,一个巴掌猛然挥去,在吴忧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上再添一抹鲜红的印迹......

“咦..秋秋,你听见了吗?”

是夜,南市江桥附近的一家当铺外,就在绿茶儿挽着陈湫蔹向其走近之时,她忽然停下,侧耳倾听起来。

“听见了啥?”陈湫蔹好奇道。

周围很安静呀!难不成...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上已然消肿的包,惧意渐起。

这大晚上的,该不会闯鬼了吧?

“师姐,走在夜路上,即便听到有人叫你,你也别随便回头啊!小心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她缩着脖子,将绿茶儿挽得愈紧,并忐忑不安地朝周围打望而去。

“我真听见有人叫我。”

绿茶儿左右看了看,随即松开陈湫蔹,寻声找去。

“师姐,你别去啊!”

陈湫蔹见状,急忙跟了上去,“师姐,你等等我啊...”

“师姐?”

当她追到一个岔路口后,却发现已然不见绿茶儿的身影,遂大喊道:“师姐!你在哪儿啊?”

“哎呀!师姐该不会出事了吧?”

看着面前的两条岔路,她跺了跺脚,只怨自己没有及时跟上,才会跟丢绿茶儿。

“师姐!”

她又喊了一嗓子,便犹犹豫豫地往前走了一步,立在两条分叉路的路口踌躇不定。

“师姐会走哪条路呢?”

“点兵点将...”

对着两个路口点选一番后,陈湫蔹最终走向了右边那条岔路。

“秋秋。”

就在她走上那条岔路后不久,一个高大的人影随之跟了上去,并在人烟最稀少的曲坊外面叫住了她。

“郗..郗金?”

当她慢慢回头,朝身后望去时,便见郗金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窥视着自己,好似猎手对猎物的虎视鹰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