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借酒消愁愁更愁(1 / 1)

“王二?”

见王瓒随仆从走进自己的书房,斐什一脸讶异,“今日,不是汉绣坊夏考吗?你怎跑我这儿来了?”

“找你,喝酒。”王瓒直接道。

“喝酒?所为何事?”

斐什眨了眨眼,忽才明白过来,随即揶揄道:“哦~~是为了庆祝你摆脱掉那位爱哭鬼大徒弟吧?”

语毕,便上前将其搂住,继续道:“话说,万一他决定留下来带徒弟,你还不是照样要日日面对他,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不用再手把手教他刺绣了,更不用直面他的哭唧唧了。”

“阿秋!阿秋!”

正在收拾针线的颜小玉,忽然打了两个大喷嚏,鼻涕泡泡随之喷出。

“谁在念叨我?”

他掏出手帕来擦了擦了鼻子,便继续埋首整理针黹盒,“辛苦你了,陪我度过这几年的漫长时光。”

他轻抚着针黹盒上有些脱漆的地方,感慨万千。

“咦..师父不在你这儿吗?”

就在他暗自垂泪之际,朱绣绣忽然伸个脑袋进来,朝房内打望。

“师父?”

闻言,颜小玉偷抹了一把眼泪,才疑惑道:“师父不是跟随二位师伯一道,去考核师妹们的绣品了吗?对了!你与秋秋,还有福宝考得如何?可有通过?”

“自然是全部通过,就连绿茶儿亦是比春试那会儿考得出色,还得了咱们师父的夸赞呢!只不过,从秋秋和福宝那里出来后,便不见师父的身影了,不晓得他去哪儿了,我阿翁与江师伯此刻正在四处找他。”朱绣绣说道。

“是不是如厕去了?”颜小玉猜测。

“唔..那我去茅厕看看,你继续收拾吧。”

朱绣绣想了想,很快转身离去,前往二进院的茅厕寻找王瓒。

“不晓得秋秋与福宝这回绣的是啥?”

想到此,颜小玉赶紧将针黹盒小心收好,而后便衣袂飘飘地去找陈湫蔹几人......

“他留,或走,皆随他,自己。”

王瓒说得不以为意,拽着斐什便向外面行去。

“慢些!”

斐什匆匆跟上,好奇道:“既然如此,那喝酒庆祝啥?”

“就是想,喝酒了。”王瓒目不斜视道。

“哈?”

斐什一脸莫名。

“诶..王二,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

半个时辰后,二人坐于锦西北路一家酒肆靠窗的座位,看着王瓒点来的一缸烈酒,斐什这才将其细细打量。

“有心事,才能,喝酒吗?”

王瓒蹙眉反问,而后便揭开封盖,为二人满上。

“人说小酌怡情,可你这大口猛灌的,明显是在借酒消愁嘛!”

见王瓒拿起酒杯一口闷,斐什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道:“现下,郭的事情已被解决,老鬼身亡,鬼市也被你们给清剿殆尽,大徒弟又顺利出师,不管是车官还是王瓒,都应该高兴才是。”

“买家,还未,查出。”王瓒凝眉道。

“买家?你是说郭的买家?”斐什问道。

“嗯。”

王瓒再满一杯,一口饮尽后,才看向斐什,问道:“是问,谁人会,偷买,朝廷的,武器?”

“额...”

斐什看了看周围,才探头小声道:“造反之人。”

“所以,不揪出,买家来,我依旧,不会,高枕,无忧。”

言罢,王瓒又拿起酒杯,仰头猛灌。

“那..那也不至于借酒消愁吧!这些年来,你遇到的棘手事还少吗?哪回不是被你给顺利摆平?放心吧,此事迟早会水落石出的。”斐什宽慰道。

“还有,柳覃丹,她至今,下落,不明。”王瓒又道。

“柳覃丹...”

斐什蹙眉想了想,才记起此人是谁。

“自打林兄去世后,那丫头便有些不太正常了,会不会是她自己偷跑出去,想返回京城?毕竟,那是她与林兄相遇的地方,有许多属于他俩的回忆。”斐什推测道。

“他俩,是在,宫里,结识的,就算,要回去,找寻,回忆,那亦是,去往,宫里。可她,应当,知晓,自己是,再也,踏不进,皇宫,半步了。”王瓒沉声道。

“那她究竟会去哪儿啊?”

斐什抠着脑袋,百思不解。

“我担心,她是,被人给,绑架了。”王瓒皱眉道。

“可那事已然过去数年,上面的人就算要行秋后算账,亦不会找一个小宫女来洗刷吧?再者,若是要清算,为何几年前不清算,要等到现在?”

“不晓得...”

王瓒摇摇头,亦是茫然,“我只是,有这种,感觉,罢矣。除此外,我甚至,觉着,她并未,离开,汉绣坊,而是,躲在,或者说,被关在,某个,角落里。”

“啊?你想太多了吧?喝酒喝酒!”

见王瓒越说越离谱,斐什干脆抱起酒缸为他满上,“呼..真沉,喝不完,你自个儿扛回去啊!”

“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瞅着斐什颤巍巍抱酒缸的双臂,王瓒翻了个白眼,便伸手将酒缸接过,直接将酒倒进了碗里,再抱着碗大口痛饮。

“王二,你别不是想把这缸酒给全喝光吧?”

斐什见状,抖了抖眉毛,惊讶探问。

咕噜咕噜——

不过,王瓒并未理会他,而是继续畅饮。

“老十,我且..嗝儿..我且,问你。”

三分之一缸烈酒下肚后,王瓒才放下空碗,打着酒饱嗝儿看向斐什。

“啥?”

斐什亦有些醉意,双手撑着头,迷迷瞪瞪地瞟向王瓒。

“这些年,你单恋,雪莲,是何,感受?”

“哈?”

斐什皱了皱鼻子,又将脑袋往上推了推,与王瓒对视,“问这作甚?又想笑话我?”

“不是。”

王瓒摆摆手,单手支头,喃喃道:“就是想,知道,这种,单恋的,滋味,是不是,酸涩,难言。”

“是呀..不仅酸涩,还隐隐作痛呢!”

说着,斐什便捏拳砸向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唔..原来如此。”

王瓒点点头,身同感受地摸向自己的心口,感觉那里隐约疼痛,但又不是外伤所致,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你..你居然没笑话我?!”

没有像往常那般,听到王瓒谑而不虐的揶揄打趣,斐什失惊打怪,瞪眼问道:“你该不会..不会喜欢上雪莲了吧?”

“没有。”

王瓒垂首摇头,继续轻揉着自己的心口,回想着陈湫蔹绣的那幅公谦肖像图,以及她当时羞人答答的表情,他总算体会到世人所说的心如刀割乃何种滋味了。

“那..那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斐什的双眼瞪得更大了。

“你喝醉了。”

王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双手趁着几面,缓缓站起。

“走了?”

斐什一抬眼,便见王瓒晃晃悠悠地朝大门行去,遂起身追去。

“哎哟!”

谁料,刚一站起,便觉一阵头晕目眩,很快又跌坐回去。

“王二,等等我!”

“你还没付酒钱呢!”

望着王瓒远去的背影,斐什嘶声大喊......

“嗝儿!”

走了近一个时辰,王瓒才跌跌撞撞地回到汉绣坊。

不过,抬头望了一眼正门的牌匾,他忽又转身,朝王猛所住的曲坊踉跄而去。

“大..大人?”

看着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王瓒,王猛大惊失色,上前便搀扶着他回到屋里。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将其扶到自己的床榻上躺好后,王猛赶紧打来一盆冷水,为其擦拭脸上的汗渍,顺道降温。

“没事,喝了点..嗝儿!”

话未说完,一声饱嗝儿打出,王瓒跟着两眼一闭,便昏睡过去。

“大人!”

王猛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探向他颈部的脉搏,“呼..只是睡过去了。”

发现王瓒一切正常,只是宿醉而已,王猛这才松了口气,又为其盖好薄衾。

“可大人好端端的,为何会喝醉呢?”

垂眸看向呼呼大睡的王瓒,王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头雾水。

“师父!”

“师弟!”

“王师叔!”

就在王瓒醉倒于王猛家的时候,汉绣坊内,众人齐齐寻找着他的踪迹。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秋秋与福宝所在的绣房里,他还问秋秋绣的是谁呢!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无影了?”朱清秋迷惑道。

“是呀!我一转身,师父就不见了。”陈湫蔹蹙眉点头。

因着王瓒的无故失踪,后面的考核只能延期,所以,那些还未得知自己考试结果的学徒们就更想找到王瓒,好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是走还是留。

“哎哟!这个王师叔,怎在关键时刻出岔子呢?”

“是呀是呀!”

尤其是花草姐妹,正待去考核到他们那个房间的学徒,王瓒便一下没了影儿,使得她俩被卡在那里,即便朱清秋与江雀舌通过了她们这次夏试,可没有王瓒的点头认可,她们依旧不算通过考核。

“会不会,是去找斐公子了?”草草忽然道。

“找斐公子?可王师叔正在考核学徒,又怎会半路跑去找斐公子呢?”花花不解。

“不若,我们去斐公子那里看看吧。”

草草建议,并冲花花眨眼暗示。

“哦..哦!兴许王师叔就是去找斐公子了,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花花随即会意,与草草一道,向众人道别后,便去寻找斐什了。

“妹妹呀,你可真会找机会。”

路上,花花眨巴着眼瞅向草草,并向其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也亏得姐姐你反应快,拉着我赶紧出来了,不然,那个绿茶儿准保要跟过来。”草草掩唇贼笑。

“喝醉了?”

当二人来到李府后,才从斐什的仆从那里得知斐什酒醉一事。

“那..那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他呀?”花花探问。

“这...”

见姐妹二人面露忧心,那名仆从踌躇一番后,遂躬身道:“二位请!”

“雪莲呀,你知晓王二为何一直不喜欢你吗?”

当姐妹二人行至斐什的房门外时,忽闻他醉意朦胧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当即互看一眼,跟着便心有灵犀地趴在门上,侧耳偷听。

“表兄,你喝醉了。”李雪莲有些生气道。

“雪莲,你一定要听我说,那个王二,他..他...”

斐什紧拽着李雪莲的手,不让她离开半步。

“表兄,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李雪莲一把甩开他的手,起身离去。

“王二他喜欢的人原来是我啊!”斐什大喊道。

吱呀——

“哎哟!”

“哟喂!”

门外二人在听闻此话后,惊得来手一抖,直接推门而入,相继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