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坐好,认真吃饭。虎皮辣椒里有肉馅,非常好吃;芦笋又嫩又脆,清新可口;鱼肉外焦里嫩鲜香入味,比上一次的味道又有进步;鸡汤里不知加了什么,鲜掉眉毛;最让她赞不绝口的是那盘炒饭。
两人酒足饭饱,她幸福地摸着肚子问:“咋办?动不了了。爱,你不可以像这样喂我!人一胖就懒,越胖越懒,越懒越胖,最后恶性循环,我怕拿不上学位,回不了家了。”
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放心,不会耽误你拿学位。这不刚来嘛,你知不知道,你轻了好多?你知道自己现在多重吗?”
她答:“表哥家有体重秤,临来前一天晚上称,48公斤。到这儿再没称过。我觉得体重只是个参考,健康最重要。我现在挺健康的,胃口好、精力充沛,走路时总想蹦蹦跳跳,感觉自己随随便便能飞跃障碍物。”
他笑:“那挺好的,你可千万别真去飞!不过,你现在的消耗比我没来之前更大了,多吃点儿,不会长胖的。”
她脸红了,却无处可藏,只得佯怒着瞪他一眼,撅起嘴低下头。
他得意地笑,说:“从明天开始,我少做点儿,每餐一荤一素一汤,好不好?”又说:“你休息会儿,我把碗洗了,跟你一起出去,我去图书馆看书、看报。你晚上几点回来?我跟你一起回来。”
她本来做好准备再跟他一起虚度一晚光阴,没想到他主动送她回归正轨,心里莫名感动。说:“我一般十点半回来,不过,你在这段时间我可以调整到十点回来。”
他说:“不用,你还按你原来的节奏,我知道你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改变时间表后面肯定会增加你的负荷,我不想你因为我来反而更累了。”
她想起来问他:“你现在有多少斤?”
他答:“有120多斤,比在学校那会儿重多了。你别看我瘦,我身上都是肌肉,密度大。”
她笑他:“120斤很重吗?你比我高15公分呢,而且男性的骨骼密度更大,肌肉占比更高,我觉得你应该长到140斤才够威风。”
他作恐惧状:“140斤?严峻那家伙长那么壮,那会儿也没有140斤!不过,这家伙说他现在有160斤了,你想象一下,160斤,得多恐怖?”
她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那会儿去上海,高平讲的,他说是真事。有个老板,雇了个司机,身高180,体重160,小伙儿长贼精神,每次跟老板出门,西装笔挺,头光鞋亮,每次去谈生意,别人都抢着跟他握手,看不见老板,后来老板就把他给开了。”
他笑:“那只能说明对方是个傻缺,丫的钱好挣。司机和老板都分不清!高平的司机比他瘦小吗?”
她笑:“他讲这故事的时候还不是老板,他们老板又瘦又小。他俩现在好像还没买车,她爸还没退休呢!而且他们买的房子就在交易所对面,走路上班只需要五分钟。”
他说:“挣那么多钱不敢花,有啥意思?”
她笑说:“快了,再忍两年,等她爸安全退休吧。”
他问:“她说的?”
她笑:“她怎么会跟我说这个?我猜的。”
他说:“你俩关系那么好,她还有啥不能跟你说的?”
她说:“凡是她不能跟别人说的,都不能跟我说,我也不想听,听了也不能帮她分担,徒然增加我的负担。”
他奇怪:“那你俩打电话说那么长时间说啥呢?”
她笑,答:“好像啥都说了,又好像啥也没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又问:“你经常跟严峻联系?你俩打电话说啥?”
他说:“我俩有事才联系,最多说两分钟就挂了。”
她问:“你俩有啥事?”
他说:“我没事,都是他找我有事,找我帮他卖化肥。”说完笑。
她惊讶:“你帮他,你怎么帮他?”
他说:“我原来不是在省农科院吗?利用原来的关系,我还找聂新帮他卖过好多呢。”
她吃惊:“聂新?你跟他还有联系呢?”
他说:“我俩一直都有联系,他那人除了思想有问题,其实还挺够意思的,每次有事找他,都不遗余力地帮忙。他思想有问题是他的事,我没问题就行,反正我俩天南地北,谁也碍不着谁,你说呢?”
她不知道说啥,只好不说。
他追问:“你咋不说话?你不希望我跟他有联系?”
她笑:“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和而不同。”
他望她一眼:“那咱俩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
她:“是君子和女子。”
两人“哈哈”大笑。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一人洗碗一人打扫房间,整理妥当。
他从皮箱里取出一条杏白色丝麻质地款式简洁做工精致的系带长裙,问她:“今晚穿这件,好不好?”
她点头,笑说:“女为悦己者容。你让我穿啥我就穿啥!”
他帮她换上新裙子,却怎么也系不好腰带,试了几回,终于气馁,说:“我系的不好看,还是你自己系。”
在旁边看她随手系好裙带,他恍然大悟:“我也是这样系的,但系出来刚好是反的,不好看,就得你自己系。”帮她背上书包,拿了个苹果给她,说:“你吃个苹果,帮助消化。”拉着她的手出门。
两人走在路上,她笑着说:“我怎么觉得又回到十二年前,那时咱俩也是这样走在校园里。”
他昂首挺胸、大步向前,答:“嗯,那时候我就知道咱俩会这样走一辈子。”
她以为他顺口说便宜话,转过头,笑眯眯看着他线条分明、轮廓清晰的侧脸。
他突然转头,大眼晴真诚地一直望进她心里去,认真地说:“你不相信吗?我说真的呢,我那时候就知道。”
她大为震动,随即含笑轻声说:“跟你比,我后知后觉,我现在知道,咱俩一定会像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生,也许不够。”
他傻乎乎地笑了,更紧地握紧她的手。
走进学习室,似乎每个看到她的人脸上都浮起一个笑容,她摸摸自己的脸,不知哪里不对?大拇指碰到耳环上那粒珍珠,忽然明白,一定是从来不带任何饰品的她突然戴齐了耳环项链,让他们奇异了。
不止他们,她自己也觉得奇异呢,也露出一个笑容。然而很快置诸脑后,沉浸在书和资料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