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夜色和寂静最为难熬，封锁线上依然保持灯火通明。

在目睹吉姆的“粒子爆破”对“西格玛”之树收效甚微后，苏陆没有在观察点继续停留。

他转身穿过忙碌的士兵和来回穿梭的装甲车，朝着指挥部走去。

远处污染区方向，那棵被「粒子爆破」击中后重创的“树”正在缓慢自愈，树干的巨大创口边缘，新生的菌丝像蛆虫一样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空洞。

苏陆走进指挥部时，沈凝正在和几名参谋讨论下一步的火力部署。

她抬头看到苏陆，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对着战术屏幕指指点点。

「杨顾问在后面的休息室。」

沈凝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姐说如果你来了，直接过去找她就行。」

苏陆没有多问，穿过一条修长的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

杨恬诗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她看起来早就在此等候，脸色尚佳，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也没有带着疲意。

「小陆， 别站着了，快过来坐。」

杨恬诗抬起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泰勒·芬格尔议员指挥下的衔尾蛇部队的行动结果怎么样？」

苏陆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回应道。

“失败了。”

他回想起来刚刚看到的一幕，“树”能将精神感应力场收束成球形，隔绝或者说抵消了大量伤害，也就是说物理层面的攻击对它效果很有限。

「意料之中。」

杨恬诗稍微后仰靠着沙发轻笑出声，很是轻松惬意的样子。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解决，我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才解决第一棵“树”。」

苏陆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截了当地开口。

“汐月天亮后会过来。”

「嗯，我知道。」

杨恬诗的语气很平静，

「小汐月，她刚才也给我发过消息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想说什么。”

杨恬诗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边那四棵依旧竖立着的巨树，黎明的光线正从地平线渗出，将漆黑的天幕染上一层金色。

「你们还是想去污染区中心看三天前的那个发现。」

她背对着苏陆，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没得选。”

苏陆也站起身，走到她旁边，顺着目光望向远处。

“如果不趁它还没完全长成之前解决掉，后果会比天水市危机的时候还要严重。”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

苏陆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但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解决它的话，无论是先河市，还是我的家都会被毁掉。”

杨恬诗侧过身，直视着苏陆，她的瞳孔闪过一瞬间的紫红色。

在这一刻，苏陆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担忧、犹豫，还有一丝他不太理解的愧疚情绪。

「你和你父亲真像。」

杨恬诗忽然笑了，她刚刚的焦躁烟消云散。

「明知道危险到近乎送死，还是会说必须有人去做这种话。」

“这话我从徐妍和威廉那里听过，他十年前就是这样把命都给搭进去了。”

「呵呵，他一直如此。」

苏陆沉默了。

关于自己父亲苏展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而每次想从杨恬诗口中问出更多细节，她总是带着点不情不愿，好像是一段痛苦的过往。

“但我不会跟他一样傻傻的把自己搭进去。”

「他每次出发前也会这么说。」

“你知道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哦，你有几分把握？」

“见到那个东西之前，一切都不好说，但至少可以保证我和汐月会尽量做到全身而退。”

杨恬诗盯着苏陆的面容十几秒，她微微眯起眼，叹了口气做出决定。

她走到沙发后的墙壁上将挂在墙面的一把带鞘的长剑取下，剑鞘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仔细一看做工十分的精致。

“这是……白沢？”

苏陆看剑柄很是熟悉，立刻回想起就是放在家中地下室里的那把名为「白沢」的剑，自己母亲萧沁音给他的礼物，也是被灭亡的「伊甸」王国的圣遗物。

「对。」

杨恬诗双手捧着剑鞘，动作郑重得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你要我带着剑去污染区？”

「它会在你真正需要的时候成为你的力量。」

“为什么？”

苏陆皱眉，之前还说是只有继承王族血脉的人才能产生共鸣反应，激活则需要「言灵」的能力，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我相信这是一种宿命。」

“宿命？”

这可不像是一位S级觉醒者口中所能说出来的话，苏陆完全无法理解，不过他还是听话接过，用手握住触感冰凉的剑鞘，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是跟上次一样能够产生共鸣反应，也就是说这名为「白沢」的圣遗物认主，好像一直在等待他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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