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药方有异,瘟神一脉(1 / 1)

第345章药方有异,瘟神一脉

姜义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一滞。

「如今,正在城中大肆宣扬,广施汤药。」

姜亮继续说道,语速愈发急促:「听说————效果极好!」

姜义闻言,那张素来沉静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真切的讶异。

自己这边,已是汇聚了建安三神医,又有李文雅、姜锦这两位修行有道、医术不凡的后辈辅佐。

更不必说,还有整个存济医学堂作为后盾。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场大疫,依旧束手无策。

这让他不禁心生疑问。

究竟是哪一方的神圣,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研制出行之有效的解方?

姜亮见父亲神色微变,便接著说道:「李家的人,也已暗中打探过了。」

「那施药之人,不仅安民施治的手段极为老练,就连造势扬名、聚拢人心的法子,也做得行云流水,专业得很。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那张威严的面庞上,多了几分凝重。

「依孩儿所见,不出意外的话————多半,也是冲著那洛阳城隍之位来的。」

「只是,对方行事极为隐秘。」

「眼下,咱们的人,还没能摸清,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姜义听罢,心中虽有惊讶,却也很快,将那纷乱的线索,一一理顺。

对方既非凡俗之辈,而是同样立足于神道的势力。

这般手段,倒也说得通了。

他心中的惊讶,随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明了,与几分信服。

事已至此,姜义也无甚可说。

人家能更快调配出解方来,那便是人家的本事。

不论出身、不论来路,只要能救人性命,于这天下苍生而言,便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这世道,若能早些平定下来,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姜义终究谨慎。

他还是叮嘱了姜亮一句,让他不可懈怠,时刻留意洛阳城中的动静。

「而且,」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弄几副药剂回来。」

「也带回村里,让咱们这边的几位夫子,钻研一二。

「7

「看看,这般厉害的药方,究竟是如何配成的。」

「也算是,长长见识,充实一下学堂的典籍。」

姜亮自是应下。

没过几日,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剂,便已送回了祠堂。

姜义亲自取了这些药包,带去了存济医学堂。

随后,才将洛阳那边的情形,与堂中的诸位夫子、讲席,一五一十地说明。

众人听罢,自是一片惊讶。

随即,各自分取了些药材,回到案前,各施手段。

或闻、或辨、或拆解药性,开始推演这药方的来路与用意。

姜义却特意,留下了一包。

随手,将那包用油纸裹著的药材,扔给了身旁,一直恭敬侍立的李当之。

「当之,你跑一趟,」姜义平静嘱咐道,「将这服药,煎出来。」

「待药成之后,便送去那避秽舍中,喂给那尚还存活的几位患者。」

他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咱们,也好亲眼看看,这药效,究竟如何。」

「是!姜祖宗!」

李当之自是听话,提著那包分量不轻的药包,应了一声,便快步,往那药房的方向,去了。

学堂之中,一番钻研下来,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诸位医道大家,对这药方皆是颇为惊叹,只觉其配伍之法,几近神乎其神,却又偏偏,严丝合缝,合情合理。

更难得的是,自大疫显现至今,也不过月余光景,便能推演出对应之法,这等速度与手段,实在称得上惊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感叹,皆起了想要一见那配方之人的念头。

唯独董奉,始终紧锁著眉头。

「这药,调配得确实极有水准。」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却带著几分难以言明的迟疑,「用来压制表象,当是绰绰有余。」

「只是————」

话到此处,他却又停住了。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董奉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摇了摇头,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几分。

正当此时,季当之用托盘端著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自丹房中快步走出,径直送往避秽舍。

华元化见状,立刻出声制止,让他先莫尽数送入。

眼下药性未明,先行试药,再作计较。

李当之依言,只送出了两碗,喂给其中病情最重的两位患者。

诸位医师,皆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推演,目光齐齐落向那间独立的隔离之所。

董奉的神情,更是凝重。

他甚至探出了一缕初成的神念,细细感知著患者体内,每一丝气息的流转变化。

姜义见他这般郑重,心中亦是一动。

同样探出了一缕更为精纯的阴神,悄无声息地,随之笼罩了过去。

那两位病患,将汤药服下。

不多时,果然便有了明显的缓解。

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也似乎,淡去了几分。

在旁人看来,已是药到病缓。

可董奉的眉头,却依旧紧紧地皱著。

随著患者体内的疫气,在药力作用下,一点点散去。

姜义那更为凝练的阴神,也终于在其身体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

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极为诡异。

汤药中那看似神妙的药力,对它,竟是毫无作用。

既不驱散,也不触动。

只是它潜伏得极深。

暂时,没有显露出任何凶性。

因此,在那些未曾修行之人的眼中。

这些患者,已然是在好转之中。

姜义与董奉,不著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目光中,皆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色。

姜义心念微动,将那缕阴神催运到极致。

小心翼翼地,凝神细察那一缕黑气。

甚至尝试著,将神念缓缓贴近。

然而,不论如何探查。

都无法分辨出,这黑气究竟源自何处,又属何类。

只是神魂深处,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无声提醒。

此物,绝不简单。

姜义随即,将神念转向避秽舍中,另一位尚未服药的重症患者。

只见那人周身疫气翻涌,如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将整个身躯神魂,层层包裹。

即便以姜义阴神之敏锐。

也难以看清,那灰雾最深处。

是否同样潜藏著,这般诡异的黑气。

姜义一时看不透,也只得缓缓收回了神念,面色不免凝重。

沉吟片刻,吩咐堂中众人,继续密切观察患者的变化。

其余那些汤药,则暂且搁置,不可再行分发。

做完这一切,这才转身,径直回了祠堂。

清香,再度燃起。

姜亮的身影方才自牌位中显化,尚未来得及开口。

便被自家老爹那少见的凝重神色,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姜义没有隐瞒,将避秽舍中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最后,语气愈发郑重。

「你立刻回去。」

「提醒家中的人,还有————那位武判官。」

「此事,还没完。」

「务必不可懈怠。」

「天上地下,多方打探,尽快查清楚————」

「这药方,究竟出自何方之手。」

「爹。」

姜亮听到这里,那张威严的面庞,也瞬间沉了下来。

「您是怀疑————那黑气,是汤药所致?」

姜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淡淡说道:」眼下,还说不准。」

「所以才要先弄清楚,那黑气,是疫病本就潜藏其中。」

「还是喝了那汤药之后,才生出来的。」

姜亮原以为,这场风波,已然临近尾声。

此刻却又横生出这般诡异变数。

神情,自然多了几分沉凝。

他当即不再多言,郑重应下。

下一刻,身形一晃。

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香火之中。

出了这档子事,连姜义,也没了清修的心思。

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每日,都要亲自去一趟存济医学堂。

细细地,观察那些病患的变化。

喝过药的那两人,状态的确是一日胜过一日。

咳嗽渐止,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已然褪去大半,隐隐透出几分血色。

看著,倒真像是要转危为安了。

这一日,姜义在其中一名病患的额角上,瞧见了一道新添的擦伤。

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一直守在此处的李当之,连忙回道:「回姜祖宗的话,这人许是身子活泛了些,便有些闲不住。」

「在屋里头转悠的时候,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姜义「嗯」了一声,也未再多问。

只是目光一转,看向了另一侧。

那几名尚未喝药的病患。

在几位夫子以保守之法维持之下,状态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气息愈发微弱,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

渐渐地,那些没喝上药的,心中也起了怨气。

虽说声音虚弱,却仍断断续续地质问。

既然有药,为何不给他们用?

就连几位并无修为在身的夫子、讲席,也觉出了不对,数次前来询问缘由。

可姜义,始终不为所动。

在那诡异黑气的来历尚未查明之前,来路不明的汤药,绝不可再用。

如此,又过了几日。

姜亮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后院之中。

「可有消息了?」

姜义连句寒暄都省了,直接开口。

「有了。」

姜亮点了点头,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却浮著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是那位武判官大人,动用了他在天庭的关系,才总算查到了那施药之人的根底。」

姜义对此,倒并不意外。

此事突生变数,受影响最大的,其实并非自家。

而是那位为了洛阳城隍之位,筹谋了多年的武判官。

他自然,比谁都要上心。

「是何方神圣?」姜义问道。

姜亮的神色,更显微妙。

「具体身份,还未完全查清。」姜亮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言明的意味,「但已有可靠消息传来————」

「是瘟神一脉的人。

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