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屿，你什么意思？”

段屿像是没听见。

径直拉开椅子，甚至还体贴地先让祝听汐坐下，然后才在她身边落座。

这个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

段父脸色彻底黑了。

“我让你来吃饭，不是让你来胡闹。”

“胡闹？”

段屿一脸无辜。

“我带女朋友见家长怎么就胡闹了？”

“总不能有女朋友不带，跑来跟别人相亲吧？”

“那不是渣男吗？”

段父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

对面一家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段父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清脆的碰撞声让整个包房都安静下来，坐在他旁边的女人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

“老段，有话好好说。”

她声音温温柔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段屿瞥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讥诮。

满堂人里，只有一个人始终没说话。

正是刚才在盥洗区外遇见的那个男人。

男人坐在老太太右手边，修长的手指搭在茶杯上，从祝听汐进门到现在，他甚至没抬过几次眼。

原来，这个帅哥也是段家人，而且看位置，地位似乎还不低。

菜陆陆续续上桌，气氛却始终有些微妙。

段屿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情侣，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倒饮料，甚至把剥好的虾直接放进祝听汐碗里。

“宝宝，尝尝这个。”

祝听汐职业素养极高，夹起虾仁，冲他弯唇一笑。

“谢谢宝宝。”

段屿耳根瞬间红了，却硬撑着继续演。

“喜欢吗？”

“宝宝夹的都喜欢。”

段屿：“……”

他终于知道直播间那些大哥为什么疯狂刷礼物了，这女人是真会。

主位上的段父脸色已经黑得快滴出墨来。

偏偏老太太看得乐呵呵。

“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你看看你。”老太太转头数落段父，“整天板着张脸。”

段父气得胸口起伏，却不好冲老太太发火。

另一边，联姻对象一家脸色也不太自然。尤其是那个年轻女孩，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只是偶尔抬头看段屿一眼，眼底隐约有些难堪。

祝听汐对此毫无心理负担，收钱办事而已。

她低头刷着手机，偶尔配合段屿演两句。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几句H国语，声音不大，像是家人之间随口聊天。

祝听汐继续回复粉丝消息。

“姐姐今天直播吗？”

“播呀。”

“等我赚完这笔外快。”

她随手发出去，耳边却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H国语。

“这种就是网红吧？”

“看着就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孩。”

“段家怎么会允许这种人上桌。”

“长得倒是漂亮。”

“除了漂亮还有什么？”

“这种职业本来就是靠男人吃饭。”

见她毫无反应。

对面几人说得更加肆无忌惮。

“应该没读过什么书吧。”

“听说直播行业学历都不高。”

“这样的人也想进段家？”

“玩玩还行。”

“结婚怎么可能。”

年轻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这种女人和商品没什么区别。只要出价够高，谁都能带走。”

桌上响起几声轻笑。

祝听汐终于关掉手机，屏幕暗了下来。

段屿以为她无聊，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了宝宝？”

祝听汐摇头。

“没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到对面那一家人身上。

红唇轻轻弯起，流利标准的H国语从她口中缓缓吐出。

“确实，毕竟有些人靠自己赚钱，有些人只能靠联姻卖个好价钱。”

年轻女孩的脸腾地红了，段屿瞪圆了眼睛看着祝听汐。

段父皱着眉头看，显然没听懂她刚刚说了什么，但看对面一家人的脸色，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

祝听汐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包里，低头看向段屿。

“宝宝，饭吃得差不多了吧？”

段屿立刻站起来。

“差不多了。”

“走走走。”

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一道刺耳声响。

老太太倒是乐呵呵地摆摆手。

“去吧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节目。”

祝听汐弯下腰，冲老太太笑了笑。

“奶奶，您身体真好。下次我再来看您。”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抓着她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奶奶等你来。”

祝听汐笑着应下，随后被段屿拉着往外走。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压低的H国语忽然从后面传来。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祝听汐听清。

“婊子。”

段屿没听懂，还在旁边催她。

“快走快走。”

祝听汐脚步微顿，回过头。

包厢里的人都看着她，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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