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祝听汐脱掉高跟鞋，随手踢到玄关，踩着柔软的地毯往里走。

今晚这双鞋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磨脚。

她刚把包丢到沙发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段屿转来五万块，备注简单粗暴。

【精神损失费。】

祝听汐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顿时觉得脚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她飞快点了收款，顺手发过去一个猫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

【谢谢老板。】

【老板长命百岁。】

对面回得很快。

【……】

【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

祝听汐笑眯眯地退出聊天框。

态度这种东西，当然是谁给钱谁拥有。

半小时后，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亮起时，直播间里只零零散散进来十几个人。

祝听汐刚吹完头发。长发蓬松地披在肩头，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浅色针织衫，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半边锁骨。

明明只是居家打扮，落在她身上，却莫名带着股慵懒又勾人的味道。

弹幕很快热闹起来。

【老婆来了！】

【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

【姐姐我等你两个小时了！】

【今晚好漂亮。】

祝听汐抱着靠枕窝进沙发。

“今天接了个外快。”

她晃了晃手机。

“赚了点小钱。”

弹幕瞬间来了兴趣。

【什么外快？】

【又骗有钱人去了？】

【主播坦白从宽。】

祝听汐立刻抗议。

“什么叫骗？”

“我凭本事赚的钱。”

弹幕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直播间忽然炸开一道绚烂特效，一个价值五千块的礼物直接刷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

整整十几个。

弹幕顿时沸腾。

【卧槽！】

【大哥来了！】

【老板大气！】

【感谢老板！】

祝听汐眼睛瞬间亮了，抱着抱枕坐直身体。

“谢谢老板。”

说完又立刻改口。

“不对。”

“谢谢哥哥。”

弹幕疯狂刷屏。

【变脸大师。】

【刚刚还是老板。】

【看见礼物秒变哥哥。】

祝听汐理直气壮。

“这能一样吗？”

“老板给我发工资，哥哥给我买包。”

“当然要区别对待。”

屏幕上又是一串礼物。

祝听汐双手托腮，冲镜头眨了眨眼。

“哥哥今天发财了吗？”

对方居然真的回了。

【发财了。】

祝听汐立刻接上。

“发财了还来看我。”

“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直播间顿时鬼哭狼嚎。

女粉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她又开始了。】

【姐姐快继续哄。】

【我就爱看她营业。】

看来今天推流不错。

就在这时，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小册子突然从手机后面钻出来。

【发财什么发财。】

【你先想想任务怎么办吧。】

祝听汐脸上的笑容不变，嘴里还在哄大哥，脑子里已经开始和它吵架。

“急什么，今天不是进步挺大的吗？”

小册子气得翻页。

【进步？】

【你跟神君说了三句话也算进步？】

祝听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至少说上话了。”

小册子一噎，竟然无法反驳。

说起来，它其实也没想到这次的小世界会这么难。

为了防止再有人钻空子，正册仙子这次几乎把整个世界补得密不透风。

凡是和神君有过交集的人，都拥有完整的人生轨迹。

从出生到死亡，轻易无法更改。

而祝听汐如今用的这具身体，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漂亮、爱玩、爱钱，及时行乐。

和神君段砚唯一的交集，就是给段屿当过一次临时女朋友。

那场饭局结束后，两人再无联系，更别提像今天这样说上话。

想到这里，祝听汐心情忽然好了点。

至少证明她之前猜得没错。只要能和段砚产生接触，原本既定的剧情就会发生偏移。

这就是她能够利用的空间，小册子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立刻来了精神。

【那你准备怎么接近他？】

【创造偶遇？】

【制造机会？】

【英雌救美？】

祝听汐无情打断。

“睡觉。”

小册子：【？】

祝听汐关掉直播后台，伸了个懒腰。

“天大地大。”

“睡觉最大。”

这半年，她已经吃够没钱的苦了。

这个女主播仗着年轻，长期昼夜颠倒。

为了流量什么都敢拍。辣妹装、热舞、擦边视频。

凌晨直播到天亮，白天睡到傍晚，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后来甚至因为长期透支，状态暴跌。

某次直播意外掉了美颜，直接被群嘲。

流量断崖式下跌，又欠债，被逼退网。

最后跑去打工还债。

债没还完，人先没了。

祝听汐刚知道这段剧情时，差点气笑。

她活了那么多世界，头一次拿到这么惨的剧本。

于是这半年，她硬生生把直播时间改到了晚上，拼命往女粉路线转型。

养生，早睡，规律作息，甚至连奶茶都戒了。

结果粉丝一天比一天少，大哥也跑得差不多了。

公司看她越来越佛，基本已经处于半放养状态。

想到这里，祝听汐又有点心痛。

前男友其实挺有钱的，长得也不错，出手更大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总爱管她。嫌她熬夜，嫌她直播，嫌她不思进取。

后来实在忍不了，两人分了手，祝听汐难过了整整三天。

小册子对此十分愧疚。

【都怪我。】

【要不是我职位太低……】

祝听汐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知道就好。”

“赶紧升职。”

“你再不升职，我都快熬成养生博主了。”

小册子：【……】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夜色沉沉。

祝听汐闭上眼睛，睡意渐渐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