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迎面吹来。
祝听汐站在路边，下意识抱紧手臂。
黑色长裙被风吹得贴上身体，勾勒出纤细却起伏有致的曲线，长发也被卷到身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酒意被冷风吹散了些。
可她心里的怨气却越来越重。
这男人是真无情，连件外套都不知道脱下来给她披一下。
电视剧里的霸总不是都挺会照顾人的吗？怎么到段砚这儿，连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了。
偏偏等段砚和司机商量完，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脸上的嫌弃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挂上了温柔漂亮的笑。
“怎么了？”
段砚收起手机。
“你家和我住的地方一南一北，司机不太愿意跑。”
他说得公事公办。
“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各回各家。第二，附近我有家酒店，过去比较近。”
说到这里，他看了她一眼。
“你选。”
祝听汐本来还想逞强，可酒劲确实开始往上涌。胃里翻腾得厉害，腿也有些发软。
她皱了皱眉：“酒店吧。”说完又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难受。”
说话时，她还特意抬眼看了段砚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醉酒后的脆弱。
正常男人这时候怎么也该过来扶一下吧？结果段砚连脚步都没动。
“谁让你看见贵的就一直喝。走吧，上车。”
他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一句。
“车费一人一半。”
祝听汐：“……”
段砚继续补充。
“房费你自己开，那是我的酒店。另外，我建议你明天酒醒以后别赖账。”他晃了晃手机，“刚才的话我都录音了。”
祝听汐站在原地，硬是被这一连串话砸得酒都醒了三分。
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把防骗意识用在她身上，而且防得这么认真。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段砚却莫名觉得心情不错，唇角甚至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Bingo，他扳回一局！
上车以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段砚原本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可没过几分钟，又睁开眼看向旁边。
再过几分钟，又看一眼。
司机透过后视镜都看出来了，忍不住多瞄两下。
祝听汐倒是安静得出奇。没有借着酒劲折腾人，也没有故意往他身上靠，只是安安静静坐在窗边。
额头轻轻抵着车窗，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灯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侧脸，眉心微微蹙着，像是真的不太舒服。
段砚看了一会儿，又默默移开视线。
还好没吐。
这要是真吐车上，清洁费少不了。
没多久，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段砚看了眼窗外。
“到了。”
祝听汐慢吞吞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发散。她扶着车门想站起来，结果高跟鞋刚落地，身体便晃了一下。
段砚眉头一跳。
果然。
祝听汐抬头看向他。
“有点软绵绵的，扶我一把。”
段砚没说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值不值得。
司机都看傻了。他拉了这么多年客，第一次见长成这样的姑娘主动开口让扶一下，还有男人能犹豫这么久。
几秒后，段砚开口。
“加钱。”
司机看向段砚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又逐渐鄙夷。
段砚全当没看见，依旧理直气壮。
凭什么女人找男人要钱就天经地义，男人找女人要钱就要被鄙夷？他是有钱，但他不是冤大头。
祝听汐被气笑了。
“行，加。”
得到承诺后，段砚这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
女人的皮肤很滑，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骨头。段砚下意识用了点力。
祝听汐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可刚迈出一步，高跟鞋又是一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段砚眼皮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手掌直接扣住她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这条裙子从正面看规规矩矩，背后却是大面积露背设计。
他的手毫无遮挡地贴在了那片皮肤上，温热细腻的触感顺着掌心窜上来。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想松手了。
偏偏怀里的人抬起头。眼底哪有半分醉意，分明全是得逞后的狡黠。
“段总。”她弯起眼睛，“看来你也是见钱眼开的。刚才还嫌弃我嫌弃得不行，现在都主动搂我腰了。”
段砚额角跳了一下。
又被她将了一军。
他本来已经准备松手，闻言反倒不松了，甚至故意收紧几分。
“彼此彼此。”他垂眸看她，“反正美人在怀，我也不亏。更何况还有钱拿。”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举一反三了？
两人一路斗着嘴到了前台。
前台小姐接过身份证的时候，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八卦的烈火已经在眼里燃烧，上班能吃瓜，让她付费上班也行呀。还是自家老板的瓜，她可是掌握第一手资料。
拿到房卡后，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刚才还搂着她的人忽然松开手，把她轻轻往旁边推了一下。
甚至还退了半步，两人之间瞬间空出一个安全距离。
段砚原以为，她又会像刚才一样，抓着他的话阴阳怪气几句。
可等了两秒。
祝听汐却只是靠在电梯墙壁上，微微垂着眼。酒意让她眼尾泛红，连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都显出几分倦色。
“房卡。”
她朝他伸出手，手掌白白净净的，指尖因为吹了风有些发凉。
见他没反应，她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房卡。”
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不耐烦，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段砚垂眸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明明刚才还牙尖嘴利，一副能把人气死的样子，现在却蔫了下来。
电梯缓缓停稳，门向两侧打开。
“算了。”段砚拉住她往外走，语气淡淡的，“送佛送到西。你要是真因为醉酒窒息在我酒店里，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嘴上说得嫌弃，脚下却有意放慢了速度。既没快到让她跟不上，也没慢到像是在故意照顾人。
祝听汐没抬头，但嘴角在段砚看不见的角度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