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听汐正对着镜子试新到的口红色号，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道有些拘谨的男声。

“祝小姐，您好，我是谭总的秘书。”

“谭逸舟？他怎么了？”

“谭总他——”秘书的声音顿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病房里。

谭逸舟正靠坐在病床上，脸色确实不算好看，只是远没到需要惊动谁的地步。

见秘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眉头皱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不如段砚身边那个助理，至少人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

秘书被他盯得后背发紧，握着手机的手心都出了汗。

想起刚刚谭逸舟特意交代的那句“说得严重一点”，他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谭总他……情况不太好。”

“什么意思？”

秘书像是终于找到开口的节奏，语速也顺了些。

“最近公司的事情您应该也看到了，这段时间谭总基本没怎么休息过，昨晚胃出血了。”

祝听汐一下坐直。

“胃出血？”

秘书叹了口气。

“医生说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一直靠药压着，最近公司的事太多，又连续熬夜，昨天开会的时候直接吐血了。”

病床上的谭逸舟差点被水呛到，抬头看向秘书。

秘书立刻移开视线。反正都已经说了，干脆一步到位。

祝听汐明显被唬住。

“严重吗？”

秘书看了一眼谭逸舟。

谭逸舟用眼神示意，差不多行了。

秘书却理解成，继续。

于是开口：

“医生让他住院观察，还说再这么折腾下去容易出问题。”

“而且最近谭总身边也没什么人，祝小姐，您能过来看看吗？”

祝听汐想起最近在新闻上零星刷到的消息，什么被架空，失权，调岗。

还有财经博主信誓旦旦分析，说谭逸舟这次恐怕很难翻身。

虽然她向来觉得网上的话不能全信，可那么多消息叠加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哪个医院？”

秘书眼睛一亮，病床上的谭逸舟也抬起头。

秘书立刻报出地址，又生怕她反悔似的补充一句。

“祝小姐，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祝听汐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却乱得厉害。

谭逸舟居然真的住院了，秘书说得那么严重，会不会是夸张了点？

万一不是夸张呢？

她低头看着通讯录最上方那个名字。

该不该给段砚说一声？

他现在应该在忙。

而且……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准备去医院看前男友？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祝听汐抓了抓头发，心里那点发闷越来越明显。

她坐在沙发上又缓了几秒，才慢吞吞把手机扔到一边，下定了决心。

“算了。又不是去偷情。”

另一边。

病房内。

秘书刚放下手机，谭逸舟冷冷开口。

“谁让你说吐血的？”

秘书理直气壮。

“您不是让我说严重一点吗？胃出血不吐血叫什么胃出血？”

谭逸舟摆摆手：“快滚。”

“得嘞。”

当祝听汐来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开灯。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落地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透进来，将病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部分。

她站在门口，脚步停了停。

病床上的人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侧脸陷在昏沉的光影里。

比起上次见面，似乎瘦了许多。

听见动静，谭逸舟转过头来。

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平日总是梳上去的额发垂落下来几缕，削弱了惯有的锋利与压迫感。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安静得过分。

祝听汐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缠住，挣不开，又躲不掉。

她避开视线，走进去，把包放到一旁。

直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依旧沉默。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你……还好吗？”

谭逸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

“死不了。”

祝听汐被噎了一下。

“那就行。”

她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病房很大，装修得比五星级酒店还好。

“你这个能报工伤吗？都这样了还住VIP病房。”

谭逸舟低低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会先关心我。”

“我只是怕你没钱付药费。”她别开眼。

谭逸舟看着她。

“那你帮我垫吗？”

祝听汐沉默片刻，低声答道：“嗯。”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安静。谭逸舟一直看着她，她却没有回看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想关心他，却又怕说得太多显得不合适，那种微妙的拉扯让她浑身不自在。

谭逸舟忽然开口，声音温柔：“你最近没前几个月那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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