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郭肆的汇报(1 / 1)

他似乎觉得光报名号不够,又连忙从储物袋中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件小巧的灵器

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质地细腻,表面有灵光流转,

虽不算顶阶之物,却也显然价值不菲

作势便要递到云飞澜面前。

云飞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幅度极小,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几乎察觉不到。

她没接那枚玉佩,也没说一句话,

只是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了洞府之中,将门轻轻合上了。

高坤凌还维持着递玉佩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挂在那里进退两难,

连那只伸出的手都忘了收回去。

夜风吹过,将他额前那缕精心梳理过的碎发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场面尴尬得如同被冻住的冰面。

李南枫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中那份因天星坠落而悬着的不安反倒被冲淡了几分。

他走过去,拍了拍高坤凌的肩膀,

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看热闹的宽慰

:“高少主,她向来如此。你还是走吧,我让郭肆送送你。”

他侧头朝不知何时已经候在廊下的郭肆递了个眼色,

郭肆会意地上前一步,做出引路的姿态。

高坤凌讪讪地收了那枚玉佩,又朝洞府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干咳一声,转身跟着郭肆走了。

李南枫站在院中看着他的遁光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望向洞府那扇紧闭的门。

西方的天际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星土坠落时那种不祥的暗红色余烬正在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压抑的墨色。

那三艘巨型飞舟早已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连同船上满载的数千名天枢傀宗弟子一起,

如同沉入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暗海。

他深吸了一口夜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静室。

傀儡还在储物戒中等着他明日继续打磨,

而西边那片暗色中有什么正在酝酿,那是无论他如何加紧修炼都无法改变的事。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云飞澜所说的任务提示亮起,

等那个被称作中州大劫的历史事件按照它应有的轨迹展开。

他把静室的门合上,在蒲团中坐下,

重新将那枚《四玄傀杀诀》的玉简取了出来。

夜色在窗外沉落,远处的天际一片寂静,

没有钟声、没有遁光、没有飞舟升空的轰鸣,

只有风穿过山间石缝时发出的细碎呜咽。

十天的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缓慢爬过。

银乙傀峰后山的空地上,十具筑基中期的傀儡依旧每日运转,

只是李南枫的练习时间比此前缩短了大半

宗门上下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虽不必参与那些巡防和布防的事务,

却也无法完全忽视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抑感。

这一日午后,他正在演练一轮四玄傀杀诀的合击变阵,

四具傀儡配合着两具侧翼傀儡同时对中央的假想目标发起合围,

进退之间已经能做到如同同一具躯体的不同肢体那般协调。

郭肆的脚步声却从山道方向急促地传了过来,

那步伐比平日快了近一倍,落地时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

少主!少主!郭肆从山道拐角处跑出来时甚至没有御器,

直接以双腿跑上了后山的空地,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张朴素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他跑到李南枫面前,气息还没喘匀便急着开口,

星落之地那边……出大事了!

李南枫收住神识丝线,十具傀儡同时停住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郭肆那张因为跑得太急而涨红的面孔,

语气平静地开口:慢慢说。

郭肆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

语速依旧急促

:前线传来的消息,星落之地出现了大量有组织的星修和星兽!

中州联军和那些探宝的队伍中了埋伏,十成的人一战便伤亡了八成!

天枢傀宗出征的弟子也……

也损失惨重,

两位金丹上人陨落,只逃回了一小部分弟子,

还有一位金丹上人重伤,至今昏迷未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消息已经传开了,整个宗门上下都知道了。

天机阁组织的联军大败,如今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说……

星修的实力太过恐怖,而且还有足够的智慧,

中州联军完全不是对手。

李南枫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愕,

那反应在他心中早已有过了,只是此刻被郭肆的话重新勾了起来。

他站在后山的空地上,目光越过郭肆的肩头望向西方天际,

那片因星土坠落而留下暗红色余烬的天空如今已经恢复了灰白的常态,

可那份不祥的气息却如同渗进了空气之中,呼吸之间便能感受到。

他想起十天前云飞澜站在洞府门口说的那句话

中州联军在前线大败亏输,

当时他心中还存着一丝怀疑,觉得她或许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在揣测,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的预测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信服还是不安,更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

看着别人提前指出了脚下的裂痕,而此刻那道裂痕正在缓慢地扩大。

知道了。

李南枫抬手收了十具傀儡,

你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宗门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再报我。

郭肆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便转身下山去了。

李南枫独自在后山站了片刻,然后快步赶回洞府。

云飞澜这些时日几乎不出门,

大部分时间都在偏室中打坐调养,

偶尔出来透透气也只是站在廊下望一望西边的天空便又回去了。

他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

前线大败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李南枫在她对面坐下,

任务有提示了么?

云飞澜微微摇头:没有。

她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如同在回答一个已经问过很多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