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比普通修士的身形更加高大,肩宽手长,
穿着一件以深蓝色灵甲片缀成的长袍,
领口和袖口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他的面容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浸润在幽蓝色灵光中特有的冷白,
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拔出了一半的阔剑,
周身释放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和怒意。
他悬停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一层不断流转的暗蓝色光晕,
那光晕的质地比之前那名金丹星修的护体灵光浓稠了何止数倍,
每一点光粒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南枫身上,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然后缓缓上移,落到李南枫和云飞澜的脸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点的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就是你二人毁了我孙儿的肉身?
他说话时周身的暗蓝色光晕猛地暴涨了一圈,
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周围的空气都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云飞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松开了一直牵着沐灵儿的手,将那只小掌轻轻放到了李南枫的手边,
然后空出来的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符箓。
那符箓的质地李南枫从未见过
它不是纸,不是玉,不是金属,而是某种介于实体与光芒之间的半透明材质,
符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和纹路,只有一片纯净的、如同凝固阳光一般的亮金色。
她将那枚金色符箓夹在指间,灵元催动之下,
符箓亮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如同一枚被点燃的小太阳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手腕一翻,那枚金色符箓便脱离了她的手心,
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无视了距离和速度,下一瞬已经贴上了那元婴星修的胸膛。
那元婴星修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正在持续放光的金色符箓,
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困惑。
他抬手试图将那符箓揭下来,
却发现他的指尖在触碰到符面时如同碰到了一层不存在实体的幻影,
穿过了符箓的表面却没有触及任何东西。
他凝出一团暗蓝色的灵光试图将其包裹,
可那灵光在靠近符箓的瞬间便被吸收殆尽,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嘴吞入了腹中。
他连续换了数种手段想要驱散或者避开那枚符箓,
却发现那符箓如同与他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他如何移动、如何施法、如何试图摆脱,
那团金色的光芒都始终牢牢地黏在他的胸口正中,分毫不离。
他的眼中终于掠过了一丝真正的警惕。
云飞澜此刻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如既往的平静,
却带着一种在绝境中亮出底牌时特有的郑重
:此符名为五五开。老贼,受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降下一股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的来源无法追溯,
仿佛是从天穹之上某个远高于云层的地方自行劈落下来的一道金色瀑布,
笔直地倾泻在云飞澜的头顶,
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稠得几乎凝成实体的金色光柱之中。
李南枫和沐灵儿站在不远处的半空中,
被那金光散逸出来的余晖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云飞澜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超出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筑基后期、筑基巅峰、金丹前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那股威压的攀升完全没有停顿的迹象,每一息都在翻倍叠加,
如同一架被掀翻了所有限制阀门的蒸汽引擎正在全速运转。
当她的气息终于攀上元婴的层次时,
那层笼罩她的金色光柱也随之收拢、隐没,
如同被她的身体全部吸收了进去,露出了下方那道身影。
云飞澜的身形比之前高了一线,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双平日清冷如常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如同两枚被烧红后冷却下来的金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微活动了一下十指,
感受着那具被临时强化到元婴层次的身体中涌动的磅礴力量,
然后抬头看向对面那名星修元婴。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右手握拳,
拳面上凝聚起一层金色与银色交织的灵光,然后一拳轰出。
那一拳隔着数十丈的距离轰在了那星修元婴的胸口正中,
金色的拳劲穿透了那层暗蓝色的护体光晕,
将他整个人连同那枚贴在他胸口的金色符箓一起轰飞出去。
那元婴星修的身影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蓝色陨石,
划出一道急促的下坠弧线,朝着后方密密麻麻的攻城星兽群中直坠而去。
他的身体砸入兽群中时炸开一片暗蓝色的灵光冲击波,
将周围数千头正在列队待命的星兽碾成了齑粉,
地面上留下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凹陷。
云飞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紧追而下,
冲入那片密集的星兽群中。
她的速度远快于那元婴星修坠落的速度,
在他刚刚从那片凹陷中起身的瞬间便已经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右手并指为剑,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从她指间喷薄而出,
裹挟着纯粹的灵力与至阳至刚的磅礴气势,朝着他当头斩落。
那星修元婴仓促间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暗蓝色的护体灵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面,硬接了那一道剑气。
金色的剑芒与蓝色的盾面碰撞的瞬间,
一片混合着金蓝两色的光暴在两人之间炸开,
将那元婴星修脚下的地面直接削去了数尺深的一层。
而他身后那些来不及躲避的星兽则被那金蓝交织的冲击波直接卷入了数十丈外的废墟中,
如同被风暴扫过的稻草。
两人便在那片星兽群的中央战在了一起。
元婴星修以掌法对敌,他每一次挥掌都凝聚出一枚幽蓝色的巨大掌印,
那掌印裹挟着沉厚的威压朝云飞澜推去,
如同一面被压缩到极致的蓝色墙壁横推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