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澜的打法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根本没有考虑过防御和保留体力的问题,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施为,
每一次对撞都是悍然迎上,
那些原本足以让任何正常元婴修士暂避锋芒的幽蓝色掌印被她以金色剑气硬生生地正面击碎。
她的剑招不像守城老元婴那般精准计算时机,
而是连绵不断的、毫无间歇的持续轰击,
如同一条被放开闸门的狂暴河流不断冲刷着那星修元婴的防线。
那星修元婴在连续承受了半个多时辰的这种狂猛攻势之后,
终于在一次格挡中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他被云飞澜的一道横斩剑芒逼得向左急闪,
而那个方向恰好是守城老元婴的青色流光早已布下的陷阱。
守城老元婴的时机卡得精准至极。
那青色流光在星修元婴闪避路径上猛地收紧,
如同一张被忽然拉紧的渔网,
将他的左臂连同半边肩胛牢牢锁住。
云飞澜的下一道剑气已经紧接着劈下,
金色的剑芒裹挟着磅礴的灵压正面斩中那星修元婴的胸口,
将他的护体灵光连同胸口的灵甲一同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那星修元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暗蓝色的血液从裂口处喷涌而出,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试图以最后的全力催动元婴之力挣脱青色流光的束缚,
可那老元婴的流光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左臂和肩背,
而云飞澜的第二道、第三道剑气已经连续不断地劈落在那道裂口上,
每一次都将裂缝扩大一分,每一击都在深入他的肉身内部。
终于,在云飞澜的第七道剑气落下时,
那星修元婴的肉身从胸口中央处被彻底劈裂开来。
他的躯干从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断口处暗蓝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混杂着喷涌而出,
两片残躯朝不同的方向坠落,
在半空中尚未落地时便开始崩解、碎裂、化为细碎的蓝色光屑消散。
一道暗蓝色的光团从正在崩解的残躯中猛然弹出,
那光团的轮廓比之前那名金丹星修的魂魄更加凝实、更加清晰,
隐约能看出那张中年面孔的轮廓,但此刻他的面色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带着一种被彻底击败后残存的愤怒和不甘。
他没有留下一句狠话,
因为那道青色流光已经在云飞澜击中他的同时便转向了他元婴遁出的方向。
他在那青色流光即将触及他的瞬间爆发出了全部剩余的力量化作一道暗蓝色的光线,
以远超方才任何一次移动的速度朝着西北方向的天际极速遁走,
那速度快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蓝色残痕。
云飞澜没有追击。
她悬停在半空中,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已经比战斗刚开始时黯淡了不少,
随着那星修元婴的遁走和战斗的结束,
她身上那股被强行提升至元婴层次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持剑的右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那股从符箓中借来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从她体内流失,
同时带走了她大量的气血和灵力。
她的面色在短短数息之内从因战斗而泛起的潮红变得苍白如纸。
守城的老元婴落在她身侧不远处,看了看她正在快速衰退的气息,
又看了看那星修元婴遁走的方向,他往前走了一步,
拱起手来刚想开口问两句,云飞澜已经先他一步说话了。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比平时低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带着那种不容反驳的直接
:星修元婴肉身被毁,元婴重伤遁走,城外还有数十万星兽无人统领。
守城老元婴听了她的话,
到嘴边的客套和问询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云飞澜那副正在迅速转弱却依然强撑着不露疲态的姿态,
又回头看了看城墙上正在探头的守军和城外那支因为失去了元婴指挥而开始出现混乱的星兽大军,
最终只是朝云飞澜拱了拱手,说了一声感谢道友,
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城墙的方向急速返回。
片刻之后,城墙上响起了密集的号角和指令的呼喊声,
城门在厚重的绞索声中缓缓打开,一队队修士从城中涌出,
朝着那些正在失去组织、开始慌乱溃散的残余星兽追去。
云飞澜在原地只停留了片刻,
等到那守城老元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墙方向之后,
她才终于微微摇晃了一下身形。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点借来的余力御风返回李南枫和沐灵儿所在的位置,
一把抓起李南枫的手腕,另一只手揽过沐灵儿,三人的身形再次升空,
以比来时更快却明显能感觉到支撑力在下降的速度继续向东飞去。
李南枫被她拽着飞,侧头看到她的面颊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原本清亮的眼眸中那层淡金色正在飞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灰暗。
他们飞了不到半个时辰。
云阙天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出现在前方的地平线上时,
云飞澜周身最后一丝金光彻底散尽了,
她甚至连一句提醒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李南枫在她坠落的同时已经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托住,
然后放慢速度在下方一片被矮丘环绕的山洼中降落。
沐灵儿跳下剑身,快步跑向山洼边缘的岩壁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很快便找到了一处被灌木遮掩的天然岩洞,朝李南枫挥手示意。
李南枫将昏迷的云飞澜平放在山洞内侧一处相对干燥的岩面上,
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捏开她的下颌喂了进去,
又以灵力引导药力沿着她的经脉缓慢扩散。
他能感觉到她的灵元正在以一种混乱的状态自行运转,
那些从符箓中借来的力量消退之后留下的空虚正在被她自身的灵力缓慢填补,
但填补的速度极慢,如同一条细流注入干涸的大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