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李无月和杨云的婚事(1 / 1)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在枫山坊长大的孩子,如今总算凑成一家了,

你说这事儿值得不值得高兴?

李南枫的目光落在杨云身上。

这个从他还在枫山坊开杂货铺时便跟在身边帮忙的小孩,如今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了,

面容比从前坚毅沉稳了许多,下巴上留着浅浅的胡茬,眼角有了些细纹,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他看到李南枫看向自己时,咧嘴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一种踏实而满足的滋味

:掌柜的,无月她……她本想自己来跟你说的,

李南枫看着他脸上那种藏不住的笑意,又想起李无月那张从小便带着几分倔强的面孔。

这么多年里,那个坐在石桌边看书的小丫头,

那个当年还拖着鼻涕跟在他后面喊哥哥的小姑娘,已经嫁人了。

嫁给了一个从少年时期便跟在身边的人,

一个同样在枫山居旧宅中一起长大、一起走过那些年的孩子。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了一下这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忽然觉得意外中又带着几分原来如此的释然。

他点了点头,脸上带起一丝笑意:什么时候成的婚?怎么也不等我回来?

胡丹师在旁插嘴:等你回来?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人家两年前就办了,简单得很,就在迎松峰上摆了几桌,也没惊动外人。

白婶子操持的,我当了证婚人,易会长也来了。

李南枫看了一眼杨云,杨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目光,但脸上的笑始终没消退。

那股笑意中带着一种踏实和满足,

让李南枫忽然觉得这七年的光阴虽然在他感知中只是七个月,

却在他身边的人身上留下了扎扎实实的痕迹。

杨云的头发里已经夹杂了几根银丝,胡丹师脸上的皱纹比从前更深了,

杨母走动时的步子比从前慢了些许,连易清凡鬓边的白发也多了几缕。

七年,对于修士而言不算太长,

但足够让很多细小的变化无声地发生、沉淀成肉眼可见的痕迹。

胡丹师又说了一些无月成婚时的细节,杨云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补充,

气氛逐渐从方才谈论血刀门时的沉重中脱了出来。

李南枫听着那些关于婚礼的琐碎描述

谁当的证婚人、宴席上摆了哪些菜、无月那天穿的是杨母亲手缝的红嫁衣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画面,倒也觉得心头多了几分暖意。

话题在闲谈中漫无目的地漂了一会儿,胡丹师收了笑,

换了一副稍微正经些的口气,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开口提这件事

:对了南枫,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夏冰颜那丫头,在你和云大小姐失踪之后没多久,就不见了。

李南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胡丹师和杨云之间扫了一圈:不见了?

胡丹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杨云,杨云接过话头道

:就是失踪了。

你走之后大约三四个月的样子,有一天我去她房间找她,屋里没人,东西都还在,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符册摊开了一半,

像是正在看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下山去坊市买东西了,等了三天没回来,

又让人在玉尘山周边找了好几个月,枫山坊、出云坊、灵溪坊都打听遍了,

半点影子都没有。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胡丹师在旁边补了一句:那丫头安静得很,平时也不怎么跟人多说话,

但她待在你迎松峰上那么多年了,走也不说一声,怎么想都不对劲。

杨云那阵子把山下那几百个苗子都派出去寻了一遍,没人看到她下山。

就像是夜里睡着睡着,人就不在了。

李南枫听着胡丹师和杨云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他没有接话。

他在心中默默地将那些信息与自己在中州经历的一切做了一个对照

沐灵儿被他安顿在星落城的一处练气期洞府中,

而后来站在迎松峰上的人已经换了一个名字,但她确实是同一个人。

他想起沐灵儿站在洞府门口追着他逐渐消散的身影喊的那声带着哭腔的少主,

想起她那双被泪水模糊却依然睁大了不肯闭上的眼睛,

想起那些被他亲手塞进她手中的功法和灵石。

他已经确认了那个事实

沐灵儿活过了一千五百年,活到了枫山坊,

以夏冰颜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安静地度过了许多年,

然后在他再次失踪之后,也再次消失了。

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走?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一个能活一千五百年的存在,只能是化神期的修士,

元婴修士的寿元也仅仅一千年,能活过这个上限的只有化神。

而化神修士想要做什么,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根本无法揣测。

但她为什么蹲着等他?

为什么以一个落魄乞儿的身份接近他?

为什么在他迎松峰上安静地住那么多年却不显露任何修为?

她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答案。

他甚至不确定那个答案他是否有资格知道

一个化神期修士愿意以什么方式与一个筑基修士相处,

取决于她自己的意愿,

胡丹师见他沉默了很久,试探着喊了他一声:南枫?

李南枫从那些翻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夏冰颜的事。

他现在不可能对任何人解释那些

化神修士、沐灵儿、夏冰颜

这些东西超出了迎松峰上这些人所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他只能把那个话题轻轻合上,如同合上一本暂且不打算翻开的书

:没事。

她既然是自己走的,应该有自己的原因。

找不到就不找了。

胡丹师和杨云对视了一眼,见他不想深谈,也没有再追问。

屋内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窗外的日光从午后的明亮渐渐转向了偏西的柔和色调,

李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逐渐浸润的山林和远处主峰方向正在亮起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