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见他是真心疑惑,展颜一笑「当然会啊,还有可能有人甩自己的愿望绸带时,不小心把别人的绸带打下来呢。」
樊霄皱眉问道「那不就失败了?」
游书朗拉过樊霄的手掌,眉目温柔,柔声说道「不会的,当绸带被甩上树的那一刻起,求愿人的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因为上天早已听见了心声,剩下的不过是人间的仪式罢了。
樊霄怔怔望着那些在风中轻舞的红绸,他悄悄攥紧了游书朗的手,轻声询问「有你的吗?」
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游书朗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眼波流转,娇俏地回复他一句「你猜。」
游书朗继续慢步走向山顶方向,还有一串珠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上衣口袋兜内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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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串手串,木质莹润,温润如初,一如他们终于重新握紧的缘分。
樊霄脚步一顿,目光追随着游书朗的背影,只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棵布满红色的银杏树,就快步跟上,重新把手指缠绕上去,紧紧不放开。
在宝相庄严的佛殿檐角风铃轻响,檀香混着木鱼声,对人的嗅觉和听觉都是一阵洗礼。
仿若走进大殿就已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尘世喧嚣被隔绝在外,唯有心跳与香火一同沉静。
殿内光线幽微,佛像低眉垂目,似含慈悲笑意。
把手串交给僧人,游书朗熟门熟路的拉着樊霄在殿旁的蒲团上跪下。
樊霄眼神微沉,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他侧头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神色平静,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前方佛像,指尖轻轻搭在膝上,脊背挺直如松。
樊霄喉结微动,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将掌心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把游书朗牢牢控制在手心中。
游书朗略歪头,给樊霄使眼色,让他专心点,但却没有抽开樊霄的大掌,任由那温热的触感渗入皮肤。
大殿内僧人诵经声低缓悠长,木鱼轻叩,一声声敲进众人耳中。
但木鱼声音再响都没有樊霄胸腔跳动的声音响。
他忽然想起上次的游书朗,当时他满心欢喜的抱着为爱人祈福的心思,恭谨虔诚地接过开光手串,跪到双膝都泛了红。
但最后却只能仓惶的把带着所有心意的手串丢给一个酒吧的服务员。
殿内香菸袅袅,缠绕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青砖地上缓缓流动。
樊霄垂眸看着他们相贴的手指,他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既愧疚又庆幸,既惶然又笃定。
香火气缭绕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盖过了经文,盖过了风铃,盖过了一切尘世杂音,只剩身旁之人沉稳的呼吸,成了他唯一锚定现实的绳索。
樊霄忽然明白,那串珠子不只是礼物,更是他迟到获得的救赎。
他悄悄挪移蒲团,靠近游书朗半步,肩膀轻蹭过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我爱你。」
游书朗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唇角挑起,单手反手扣住他的掌心,十指交缠,温热而坚定。
一句轻柔的「我也爱你。」在诵经的余韵里,慢慢送入樊霄的耳底。
樊霄眼底骤然泛起水光。
他指尖微微发颤,将那只手攥得更紧。
殿外风铃在响,檐角铜片轻撞,似有神明低语应和。
......
松针的气息在石阶尽头弥漫开来。
向下的山路,台阶逐渐变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金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游书朗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轻声叹息「好啦~宝贝儿,别显摆了。你真的不累吗?」
樊霄从他身侧贴近,一直抬在胸前的左手没有因为游书朗的话就放下。
就在刚刚,他们二人在山顶的寺庙里,亲手接过一起祈福开光的手串。
在樊霄巨大的眼神攻势下,游书朗在大殿门前,在刚刚祭拜过的佛祖眼前,在众多香客面前,亲手替樊霄戴上了那串手串。
山门内钟声悠远,惊起一群白鸽掠过琉璃瓦,羽翼割裂了上空的日光。
樊霄低头盯着手腕上那圈温润的珠子,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每一颗圆珠。
阳光穿过树梢,在珠面上投下细碎光点,随着他轻微的动作闪烁不定。
他忽然抬手,将那串珠子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虔诚,只是他的目光没有看着手串,亲吻时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游书朗。
眼底翻着巨浪,仿佛如果不是身在佛门清净之地,他就要强吻游书朗。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行了,再亲下去佛祖都要吃醋了。」
然后这个男人就一直抬着自己的手臂,方便露出自己腕间的手串,一路从山顶抬到山底,没有放下来过。
从某种程度来讲,也算一种虔诚。
游书朗扶额苦笑,无奈忍到山脚下才开口劝一句。
樊霄充耳不闻,仿若未觉。
「不累啊!书朗,我现在很开心,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爬了一天山,还跪上大半天念经的游书朗很好奇,两人真的只差三年吗?
自己三年前有这么精力旺盛又不知疲倦吗?
仔细回想,有点忘记了。
当时好像就是一个人上班,办案,查案,下班,看电影。
单调的日子记忆逐渐模糊。
后面有了陆臻,也只是多了些陪陆臻出去玩的生活内容。
过去的日子竟是如同流水般划走记忆之河。
而只有樊霄像一团烧不尽的火,炽热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最强劲的毁灭,硬生生把他从过往的壳里拽了出来,烙上最深的印痕。
再次看向神情激动的樊霄,游书朗摇头无奈。
懒洋洋地落下一句「那回去路上你开车。」
樊霄抬着左手,右手搂上游书朗「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