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才不是说过了么?”
许锐锋怎么记着就是在马军长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才来老鸦窝的呢?
“放点盐、放点盐,不放盐没味,吃着不好吃。”
门外一帮男人开始挖坑埋灶,还有人拎着桶去小溪边上打水,当水打回来下了锅,柴火在锅底下燃烧起火焰,四宝子的声音传进了屋:“我刚才去后厨看了半天,你们怎么没醋啊?”
一个小战士立马答话:“没醋怕什么的?放了盐一样好吃。”
那一瞬间,许锐锋看着马军长开始皱眉,眉宇之间尽是询问。
马军长笑了:“是啊,我们的条件的确艰苦了点,这还比之前好多了呢,之前小鬼子封城,鬼子部队进山,我们在吃饭之前得现拎着枪去林子里找吃的,能吃上什么要看能碰上什么。”
“你还别说,那段日子也挺美,山里的榛蘑、山跳、飞龙,寻常馆子瞧不见的野味我们都吃着了,在鬼子解除北满封城之前,我们还吃了顿狼肉。”
他说话时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骄傲,仿佛那段日子并不苦,即便是苦,马军长也不怎么在乎。
“狼肉不好吃啊,柴,还涩,反正这么说吧,食肉动物的肉除了熊,都不好吃,咱说这话可不吹牛啊,这是没碰上老虎,要不非带这帮小子吃点虎肉不可。”
马军长在嬉笑间说完了那段艰苦岁月,对于打不着猎该怎么办只字不提,缓缓让表情变得严肃说道:“刚才你不是问怎么又提你大老许还有没有地方可去的这句话么?”
“其实我问的不是你的人,我知道你媳妇在我们大后方根据地,我问的你的心。”
“心?”
许锐锋更纳闷了。
马军长解释的说道:“一个男人啊,他要是琢磨总琢磨建功立业,那一定是来自心里的渴求,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总是在重复不断的提醒着,你得成事啊,不成事谁能看得起你?”
“想要变得有钱也一样,不管有钱以后买多大个院子,他要装的都不是睡觉用的那张床,是藏在腔子里始终不敢拿出来的心。”
“我们成家、立业、报国,是看上了之后的种种好处么?不是,眼下就算有人跟你说打走了小日本有多少多少好处有什么用,子弹能拐弯啊?它不能。可是,腔子里那滚烫的心有地方搁了,你把这玩意儿安放在希望的位置上,人动起来就显得那么自然、那么自信、那么胸有成竹,瞧着就有样儿。”
马军长换了个姿势,不在看着许锐锋:“原来啊,你的心在家里,在温婉身上,那时候你在北满城走的每一步都有迹可循……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他转身走向了土炕,顺着炕席底下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许锐锋撕开信封后,看见了信件上书写的娟秀字体,第一反应便是这应该是个女人所写。
“经调查,许锐锋身世并不复杂,尽管故意掩盖过,却依然能追本溯源。他曾经是天王山大当家独子,后天王山被剿灭……”
这封信上写着许锐锋的生平,他去过哪,干过哪些坏事,只要有人知道又或者江湖上传开了的,这封信上都有写。当然,那些只有他和老鹞鹰清楚的事,这封信上并不存在。
“经过组织判断,接触此人的时候应尽可能谨慎,往北满地下工作的同志能够重视起来。”
马军长自顾自的说着:“这封信是绣娘从北满城送出‘彻查温婉丈夫许锐锋’请求后,组织上给予的回应,不过,我没让人送进北满,给扣了。”
“远在大后方的组织能了解你么?他们怎么知道你在北满城深夜闯入日侨区,只为了干掉汉奸白建武;冒险进入李家大宅,就是要取张红岩狗命?”
“可我知道,我知道你心在胸口、血是红的,眼睛里看不惯的全是小日本子欺压我族民众的不忿。”
“他们说对于你,要慎重,我却觉着应该多多接触,换句话说,就算是你有些不光彩的过去被人诟病,我姓马的不嫌呼。”
老马一拍大腿:“生在这乱世里,但凡有点血性的,谁不想捅死几个王八蛋啊?做了就做了,错了就错了,现在是国难,有罪也往后放,先把这股狠劲儿用在对付小鬼子身上比什么都强。”
这几句话把许锐锋心里说的那叫一个舒服,和尚坤相比,这马军长显得更坦诚,既没拿所掌握的情况当成杀手锏来给你造成心理上的压力,也不用这玩意儿要挟你,借着大家对日本人的恨意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然了,我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你弄进来,是不?饭馆开业还得有个门槛呢,抗联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于是我让人暗中观察着你,直到你亲手把温婉送走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当时我就觉着你姓许的是个爷们,起码懂得天大的罪得老爷们遭,不让女人受连累的道理。”
“可温婉离开以后你变成了什么样?”
“一天悠悠逛逛,那点小心思没等用呢,立马就会让人看出来。”老马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笑了,转过头的瞬间,老许也让他给整乐了:“知道特高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温婉的么?”
“什么时候?”
“你对死囚们施恩的时候。”
马军长将发生过的局面逐字逐句的为他解析道:“宫本明哲就像是一条猎犬,第一时间在这里边嗅出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也不光是他,稍微脑子转的快点,谁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典狱长,连名声都不要了的江湖悍匪,你没事和死囚打什么连连?你啥时候见过曲光接触路面上的流氓、胡同里的乞丐?”
“从那一天开始,你、温婉、老鹞鹰,都让宫本明哲给盯上了,只是这回宫本明哲学奸了,他不派人跟着你们,就让人在固定的地点蹲守,只要你们经过,就会立刻记录,若是没有经过……北满城这么大个地方,在城里找你们监狱的车还不容易么?商业街不也就那一条么。”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老鹞鹰真有两下子,他把你们那帮人都藏进了运粪车的夹层里,用几车真粪、几车假粪的方式,把温婉给弄了出去,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快出这片大山了。”
“她们这一走啊,也算是彻底把你的魂给带跑偏了,更是把日本子从城里引了出来。”
“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人在山里埋伏,将每一个想要从这座大山过去的日本子,都活活掐死在了山脉里。”
老马转回头,又看向了许锐锋的眼睛:“之前你不是问我们在这儿守着什么嘛?”
“矿。”
“组织里的专家来看过,我这片山的地底下,埋藏了大片矿石,这东西能为……啥化学发展提供无与伦比的帮助。反正我也听不太懂,组织上的意思是别让小鬼子占了就行,目前咱们还用不上这些东西。”
“这我能让小鬼子发现这片枯树林么?就算是专家说这矿有毒,我也不能让小鬼瞅见,咱们这片土地上,就算是屎壳郎推的粪球也不能让小鬼子那么轻易拿走。”
“就这么着,我陆陆续续弄死了三波打北满城里追逐温婉脚步的日本人,一个活口没留。”
话说到这儿,俩人莫名其妙的同时沉默了一阵,马军长像是在等许锐锋的答复,老许,则始终在回忆着温婉离开以后自己的状态。
人家说的对啊,温婉走了以后,真像是带走了他的魂。还有那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这俩人离自己每远一分,天上的太阳都显得不那么亮了。
男人,一辈子追求的就像是让心有个归宿……这句话说的可真他妈好。
“唉,老许?”
“嗯?”
“你是在天王山长大的,那山林作战应该是你的强项啊,等有工夫了,把你的本事给大伙亮亮呗,也让他们这群小家伙学学你那本事。”话音落下,马军长赶紧找补了一句:“我可不是想把你加入我们抗联的事划过去,咱一码是一码,你考虑你的,但本事还真得教,就冲一点,我们学会了这些东西,全都要用在小鬼子身上。”
这是让许锐锋无法拒绝的理由,以前他还有可能会遮遮掩掩,但是从今天开始,只要有人想打鬼子,需要学本事,那老许就愿意倾囊相授。
“军长,谈完没呢?谈完了,咱该吃饭了。”
听到吃饭,老马顿时来了兴趣:“吃啊,吃饭还能耽搁,人这辈子从下生那一刻开始,不就是为了吃饭才活着的么?”
“老许,赶紧着,咱趁热吃,酸菜馅的,老香了。”
许锐锋跟着马军长出了屋,等走出一看,那种源自心底的接受不了真不是一时半刻能适应的。这帮人吃饭连个碗都没有,就蹲在锅边上吃。油盐酱醋就更不用提了,无外乎是几个人用一个小日本的钢盔,钢盔里撒了点盐,就这么夹着饺子沾盐吃。
这日子过的……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为您提供大神不如安静的谍战:我在敌营十八年最快更新
第五十章 这日子让你们过的!免费阅读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