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面无表情,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短发青年,径直冲进了房间。
窗台下,那辆钛合金折叠车依旧停放在老地方,车身蒙了一层薄灰。靠里的那张床上,蒋庆阳裹着被子,睡得正沉。鼾声均匀,完全没察觉有人闯了进来。
隔壁床的纹身男倒是反应快,一见寇大彪冲进来,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瞪圆了眼睛:“你还来干嘛?”
寇大彪没有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床上的蒋庆阳,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起来,我有话问你。”
蒋庆阳被这动静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清来人是谁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我们不是两清了吗?你找我什么事?”
寇大彪盯着蒋庆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有些失望。他在来的路上其实没有抱希望,但眼下蒋庆阳人还在,就说明对方大概率不可能是背后骚扰自己的那个人。
他冷哼一声,反过来诈了对方一句:“你说呢?我找你干嘛?”
蒋庆阳掀开被子,光着膀子坐在床边,随手抓了抓头发,一脸无所谓地靠在床头:“有事就说,这里不欢迎你。”
寇大彪也不绕弯子了,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把我家里房产信息挂到外网上,是你干的吗?”
蒋庆阳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更何况,我搞你有什么好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寇大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你不会觉得我为这点事报复你吧?”
旁边的短发青年这时也开了口,语气急切:“我们这几天都在旅店里,哪儿都没去。不信你可以去查监控。”
寇大彪没有说话,目光在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纹身男的表情是愤怒,短发青年的表情是紧张,而蒋庆阳的表情——是坦荡。那种坦荡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真是蒋庆阳干的,对方早该跑路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等着自己报警找上门吗?
蒋庆阳见他沉默不语,也不再客气,从床上站了起来,赤裸的上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瘦削而结实。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语气冷淡:“那你走吧。你不走,我们报警了。”
寇大彪有些失望。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好聪明,又好愚蠢。他该恨的人,从来不是蒋庆阳。但他还想再确认一下,于是拿那辆自己卖掉的钛合金车说事:“你给我那辆车,插销有裂纹,买家找到我,还让我赔了两千块。”
蒋庆阳听完,嗤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叼在嘴上,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不是裂纹,是膨胀插销的工艺缝。那是正常的,不是裂了。你自己不懂,被别人唬住了,怪谁?”
寇大彪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蒋庆阳系好裤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了口烟雾,补了一句:“你要是不信,自己上网查查,钛合金膨胀插销是不是都有这道缝。人家说你那是裂纹,你就信了?人家让你赔两千,你就赔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你呀,就是太好骗了。”
寇大彪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他心里明白,在警察局协议都签了,不可能再去找别人麻烦了。
蒋庆阳见他沉默,冷笑了一声,补了最后一刀:“那你不是还赚了好几千块吗?怎么,今天来问我们要钱?”
寇大彪没接这个茬,换了一副嘴脸,语气软了下来:“我这几天电话被打爆了。你想想看,有人把我家房子挂网上卖,有多少中介要来骚扰我?”
旁边的短发青年冷笑一声,插了一句嘴:“关我们屌毛事,那是你自己在外面得罪的人太多。”
蒋庆阳倒是来了兴趣,歪着头看了寇大彪一眼:“所以你怀疑我?”
“那当然,和我有仇的人,不就是蒋牛哥你吗?”寇大彪语气里带着调侃,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觉得,是有人故意嫁祸给你。”
蒋庆阳听了这话,没有马上接话。他若有所思地揉了揉眼角,抠下一粒干涸的眼屎,然后慢悠悠地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你这种性格,就是容易得罪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寇大彪没反驳,掏出自己的烟,递了两根给边上的两个小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既然是误会,我抽完烟就走。”
蒋庆阳没再看他,弯腰从床底下掏出一桶泡面,撕开密封袋,又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热得快,插进水里。他一边等着水烧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种幸灾乐祸:“我觉得玩你的,就是你那个噶亮兄弟。”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扎进了寇大彪的耳朵里。他知道蒋庆阳这么说,一定是之前陆齐在他面前说过自己什么。
“陆齐没说过坏话,”蒋庆阳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抢先一步说道,“他一直和我夸你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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