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口！事已毕，即刻返程！”殷长老沉声喝断，袍袖一振，不容置喙。

“对，回山！”

“门中还有要务等着呢。”

长老们纷纷应和，归心似箭。

至于楚云舟“藏有逆天秘法”之说？他们只当风过耳，一笑置之。

天下无敌？四个字听着响亮，落地却连个回音都没有。

众人当即启程。

身后，断魂山烈焰翻涌，浓烟蔽日，焦土之上再无半点旧迹。

此山之名，自此从青州舆图上抹去。

…………

大青山，飞仙广场。

千余名内门弟子、万余外门弟子、数百真传弟子，在掌门亲率之下，肃立场中，静候剿匪队归来。

捷报早已传回，却如惊雷滚过山门——

“一十八山盗匪同盟……真被端了？！”

“罗明玉师兄三年未竟之事，他十日便了结了？”

“伤亡不足十人？骗鬼呢！上次罗师兄带队折损三百多号人，血都染红了黑水滩！”

“楚云舟算哪根葱？也配压罗师兄一头？”

内门弟子交头接耳，面色难信，话语间尽是质疑与不屑。

外门弟子却早已按捺不住，山呼海啸般炸开：

“楚云舟师兄威震八荒！”

“什么狗屁十八山？在楚师兄剑下，不过几堆枯柴！”

“天纵之才，迟早搅动九州风云——区区草寇，挥袖即平！”

“罗明玉？提他名字都脏了楚师兄的剑鞘！掌门之位，非楚师兄莫属！”

“没错，楚云舟师兄才最配当新任掌门。”

外门弟子人多声壮，齐声附和，句句掷地有声。一时间，那股子热切劲儿压得内门弟子的冷言冷语全数吞了回去，脸都僵在那儿，青一阵白一阵。

满场之中，脸色最难堪的，当属罗明玉。

他立在掌门身后半步，表面垂眸静立，可指节攥得发白，衣袖下的手臂微微打颤。

什么“罗明玉”？

他算哪根葱？

楚云舟师兄才是掌门之位的不二人选？

字字如淬毒的钩子，狠狠剜进心口，杀意无声翻涌，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

“全都住口！”

他霍然扭头，吼声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耳膜上，双眼赤红欲裂。

全场骤然一滞，所有视线“唰”地钉在他脸上。

“放肆！”掌门眉峰一压，声音沉如铁石，“你给我闭嘴！”

“是！”

罗明玉心头猛缩，火气腾地窜起又硬生生掐灭，头垂得更低，喉结滚了滚，再不敢抬。

掌门冷冷扫他一眼，旋即扬声喝道：“肃静！等剿匪队回山！”

“是！”

众人齐应，当即噤声，屏息凝神，只余山风拂过旗角的微响。

不多时，山道尽头涌来一片黑潮——人隐秘密匝匝，踏阶而上。

轰！轰！轰！

脚步声整饬如鼓点，沉闷却震得人心口发紧。

但见一列列内门弟子肩线平直、步幅如尺，长龙般蜿蜒而至，煞气裹着寒意扑面而来，竟似千军列阵，刀未出鞘，锋已逼人。

“这……真是剿匪队？”

“不可能吧？这股子劲儿，羽王府的飞火连天卫怕也压不住！”

“嘶……十几天没见，怎么像换了副骨头？这气势，真他娘的硬气！”

众弟子心头直跳，又惊又疑。

这些人，平日里一起扎马步、抢食堂窗口、蹲檐角晒太阳，熟得不能再熟。谁料不过半月光景，竟脱胎换骨，恍若重生。

掌门盯着这支队伍，瞳孔深处精光骤亮。

倘若门中上下皆成此等铁骨铮铮之士，飞仙剑派何愁不登顶九洲？

南水城，城东。

十余座府邸连脊接瓦，围成一方庞然巨院。

晨光初透，正门匾额上“天下武馆”四字墨迹淋漓，院内人声鼎沸，近万习武者正挥汗如雨，拳风呼呼作响。

院角一间静室，少年卧于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床畔立着一人，背负古琴，腰悬长箫，青衫素净，气度清绝。

正是楚云舟亲遣至此筹建武馆的穆云与东流公子。

“穆兄弟，身子可好些了？”东流公子开口，语声温淡。

“皮肉小伤，早无大碍。”穆云撑身坐起，诚恳道，“若非公子及时援手，在下恐怕已横尸街角，这份恩情，穆云记下了。”

“不必挂怀。”东流公子摆摆手，“楚云舟给的酬劳，我收了；他托付的人，我自然护到底。”

稍顿，他眸色微沉：“只是那黑衣人……修为与我相当，同为一流高手。可我的‘断魂引’奏至第三叠，他竟能纹丝不动，拂袖便走——此人来历绝非寻常。他为何专挑你下手？”

穆云眉心微蹙：“我也想不通。但此人既敢露面，绝不会就此罢手。往后，怕还得倚仗公子照应。”

“无妨。”东流公子唇角微扬，“这阵子，正嫌日子太闲。”

……

大青山殿，飞仙剑派。

剿匪队凯旋已过一夜，可弟子们茶余饭后，仍在一遍遍讲着那支队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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