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的,是三只全交;谁料楚云舟竟硬生生掰开一分,把命根子般的东西,又还了他一只。
他向来只信手中长剑,对毒蛊之术素无兴趣。可他弟弟,偏偏就爱钻这个门道。
“对了,穆云师弟,眼下倒有一桩事要劳烦你。”楚云舟忽而开口。
“你稍后遣人去采办些药材与器物——我要在武馆后院闭关,所用之物,都列在单上。”
话音未落,他已提笔蘸墨,写就一张清单,递至穆云手中。
“是,师弟这就去办!”
穆云应声接过,躬身退下。
楚云舟则垂眸,静静凝视掌中两只冰蚕。
通体漆黑,覆着细鳞,额生微角。
自寒玉中取出不过片刻,它们的身形竟悄然胀大——原先不过一寸,如今已伸展至五寸,且仍在缓缓延展。
这等收放自如的异象,令他眉梢微挑:原来冰蚕竟能随心缩涨躯体。
但惊诧只是一瞬。他很快敛神,心念沉落。
有此二虫,炼成冰蚕珠魄,便指日可待。到时,“神蛛凌空轻功”必破桎梏,跃入绝世之境。
更妙的是,珠魄所吐丝线,锋锐如刃、韧胜精钢;若裹真气潜行突袭,杀人于无声,往往一击即中。
日头渐高,将至正午。
下人已将单上诸物悉数备齐,捧至后院。
楚云舟俯身拨开堆叠的器皿,拎起一只四方铜鼎,又在空地上拢起一堆烈火。
鼎架火上,冰蚕投入其中,盖严鼎盖,煅烧始启。
北冥荒地产冰蚕,饲以冥泠拓者,可历九变;九死九生之后,方凝冰蚕魄也!十丈之内,寒气蚀骨,触之即僵毙。然以真火重锻,终得冰蚕珠魄——世间至宝。
此说虽略带夸张,却八九不离其宗。
冰蚕确能九死九生,确可冻杀生灵,亦确能炼出珠魄。
若非这两只尚在寒玉沉眠,筋骨未舒,寒威未醒,楚云舟怕是早被冻僵在鼎前了。
嗡——!
火势骤烈,赤焰腾空。
铜鼎表面,蛛网般裂痕飞速蔓延,丝丝白雾自缝中嘶嘶溢出。
顷刻间,焰苗摇曳不定,几欲溃散。
楚云舟面色一紧,立将新炭倾入,再运掌风鼓荡,助火复炽。
轰!轰!轰!轰!
火焰重稳刹那,鼎腹内猛然炸开连串闷响。
他双目圆睁,目光如钉,死死咬住鼎身每一寸变化。
轰——!!
一声爆震撕裂空气,铜鼎炸作数块,碎片激射。
他早已蓄势,身形疾退,足尖点地而起。
双眼却纹丝未移,紧盯那崩裂中心。
一道黑影倏然破空而出,快如电闪!
他腰身拧转,左手疾探,五指合拢——稳稳攥住一枚黑水晶般的圆珠。
掌心灼烫与刺骨寒意同时炸开,又迅速交融、平息。
楚云舟眸光骤亮:冰蚕魄珠……成了!
真气一催,直贯珠心。
咻——!
一道透明丝线激射而出,眨眼洞穿远处屋檐瓦片。
他借丝引气,北冥神功吞吸之力骤然发动。
一股狂澜般的牵扯力悍然爆发,丝线绷如弓弦;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掠出,残影拖曳三丈不止。
神蛛凌空,银丝虚渡。
此时轻功,一步跨五丈,一息踏三步。
已是质变。
有了这枚冰蚕魄珠,“神蛛凌空,银丝虚渡”终于登临绝世之阶。
诚然,珠魄所吐之丝,不如南海神蛛丝那般黏滞缠人;但北冥神功的吞吸之力,恰能补其缺——粘不住?那就吸过来。
那冰蚕魄珠经烈焰反复淬炼后吐出的丝线,与寻常冰蚕丝截然不同——火烧不损、削铁如泥、柔中带刚,随手一甩便是杀人于无形的奇门利器,威势骇人。
“哈哈!如今踏风而行,只要地势稍利,怕是江湖上那些顶尖好手,也休想沾到我衣角半分!”楚云舟心头畅快,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亮色。
此物一成,逃命有凭,追敌有势,活命的本钱顿时厚实了一大截。
“第一只冰蚕已收服妥当,剩下那只,也该动手了。”
楚云舟低声自语。
他打算以这只冰蚕为引,炼一桩辅佐自身的蛊——天蚕蛊。
早在决意清算穆云杀父之仇前,楚云舟便已向灵讨教过蛊术门道。
灵当时只推了一卷秘术给他,楚云舟咬牙兑下,足足耗去一万神功积分。
须知这类旁门技艺,向来冷门难用,市价通常低得可怜。
譬如那支极少有人修习的《笑傲江湖曲》,同属偏门,也不过千点积分罢了。
可这本《苗疆天蚕蛊术》,竟标价万点,足见其非同凡响,效用绝非虚言。
蛊术二字,听着玄乎,坊间更常唤作“妖法”“巫蛊”。
实则不过借空气、皮肉、饮食、毛发等路径,施毒或疗疾的一门手段。
只不过,它不用汤药针石,专靠毒虫、草木、矿石等活物死物为媒。
其中,下毒者居多,名目也五花八门:蛇蛊、金蚕蛊、竹片蛊、泥鳅蛊……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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