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东流公子箫音再转,清越化为肃杀——无数音刃自虚空中凝形,破空而至!
噗!噗!
黑袍人猝然受袭,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只得弃了楚云舟,仓促挥袖格挡音刃。
楚云舟眼风一扫,青霜剑骤然迸出刺骨寒芒,剑势斜劈而出,似九天惊雷乍落,锋锐不可挡。
一剑自西而来,恍如仙人踏云而至。
吟——!
这一剑倾尽他全身修为,凌厉得撕裂空气,直取黑袍人咽喉。
眼看剑尖已抵其喉前三寸。
忽听一声金鸣破空,一柄赤金大刀横截而至,烈光灼目,硬生生架住青霜剑锋。
来者正是李横,恰于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铮!
刀剑交击,火星迸射如雨。一股浑厚真气顺着刀身狂涌而至,震得楚云舟虎口发麻,长剑嗡嗡震颤,几欲脱手。
他心头一凛。
一流高手的内劲,竟悍烈至此。
自己拼尽全力使出的“天外飞仙”,竟被轻易拦下。
念头未落,北冥神功已自发运转。气海翻涌,吸力顿生——李横灌注刀身的真气,顷刻被尽数抽空,涓滴不剩,再无半分反噬。
那边东流公子见李横现身,立时变招。箫声陡转激越,万千音刃如怒潮卷刃,呼啸着扑向李横。
临行前楚云舟早有交代:务求重创黑袍人;李横一至,便由东流公子缠住他,楚云舟则专攻黑袍。
此刻李横既到,东流公子自毫不犹豫,调转锋芒,全力压向李横。
嗡——铮!嗡——铮!
箫音如针,金刀似火。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与音浪绞杀不休。
黑袍人这才喘过一口气。
可楚云舟怎容他缓神?
真气甫一回填,他足尖点地,风雷幻灭斩已裹挟雷霆之势,劈头盖脸斩向黑袍人。
黑袍人冷笑一声。
没了东流公子掣肘,纵然重伤在身,他也笃定能拿下楚云舟。
唰!
细剑出鞘,如毒蛇吐信,腥风扑面,疾刺而出,瞬息压过楚云舟剑势。
楚云舟面色一变,连退数步,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白痕。
黑袍人毫不停顿,欺身再进,剑尖再度直指心口。
唰!
楚云舟侧身翻跃,狼狈闪避。
可他双眸寒光骤亮,掌中冰蚕魄珠悄然浮现。
嗖!
一道无形寒丝破空激射,冷意森然,快得肉眼难辨。
黑袍人心头警铃大作,却已收势不及,只得横剑急扫,劈向那虚空中的寒气源头。
噗!
轻响微不可闻。
他忽觉腕间一松——低头一看,手中细剑竟从中齐断,断口平滑如镜,寒气犹在刃上流转。
“该死!”
他魂飞魄散,就地一滚,猛朝右侧翻去。
楚云舟唇角微扬。天蚕蛊无声吞吐,气海真气霎时化为极寒阴劲,涌入魄珠。
那道寒丝倏然转向,带着冻结骨髓的寒意,绕颈缠腰,直取黑袍人后心。
嗖!嗖!嗖!
破空之声连成一线,寒丝快逾电光,撕裂空气。黑袍人腾挪闪躲,终究徒劳——须臾之间,已被缚得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他嘶吼发力,双臂鼓荡真气,欲挣断束缚。
岂料越挣越紧,丝线深深勒入皮肉,血珠渗出,深可见骨。
这丝线竟比神兵利刃更锋,比玄铁更韧。
稍一较力,便割肉断筋。
黑袍人登时僵住,不敢再动分毫。
此时楚云舟已掠至近前,青霜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精准贯入黑袍人双肩琵琶骨,剑气封脉,彻底废其战力。
“得手,撤!”楚云舟低喝一声。
随即单手拎起黑袍人,凌波微步踏出,残影重重,转瞬消没于院墙之外。
东流公子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散,身形已翩然掠起,衣袂翻飞,悄无声息跃出院墙。
原地只余李横伫立风中,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竟有人胆敢闯进横行帮腹地,当着李横的面,把帮中供奉硬生生掳走——这简直是往脸上扇耳光,半点脸面都不留。
可他偏偏不敢追,怕自己一露头,也得被拎着脖子拖走。
“帮主!出啥事了?!”
话音未落,巡逻队才慌里慌张地涌来,靴子踩得青砖噼啪响,人还没站稳就嚷成一片。
李横一眼扫过去,火气“噌”地窜上头顶——贼影都没了,这群人倒踩着锣鼓点才到!
“一群酒囊饭袋,滚!”他袖子一甩,转身大步离去,连余光都懒得再给。
…………
楚云舟与东流公子回到天下武馆,便各自散了。
东流公子径直回房歇息。
楚云舟却没急着带黑袍人去见穆云,而是将人拽进了自己屋内。
他要吸干这人的真气。
一个六脉已通、只差半步便入先天的高手,体内真气之厚,可想而知。
这一口吞下去,能再冲开几处穴道?又能为他添多少北冥真气?
天下武馆,楚云舟的房间里。
他随手将黑袍人掼在地上,盘膝坐定,北冥神功悄然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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