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习得降龙十八掌，筋骨与掌意相合，又该是何等气象？

楚云舟心里早有盘算——要凑齐“小五绝”。

眼下，“小东邪”之位已有人选。

而“小北丐”，林中龙再合适不过。

林中龙的住处，唤作府邸，实则不过三间瓦屋、一方小院。

此时院中青石微凉，晚风拂过竹影。

楚云舟与林中龙各自抱起一坛烈酒，仰头痛饮。

两人伤势早已调养妥当，这才放开手脚，以酒论交。

砰！

林中龙先干为敬，酒坛砸地迸裂，他抹了把嘴，朗声大笑：

“哈哈……痛快！”

话音未落——

砰！

楚云舟紧跟着饮尽，碎坛掷地。他因斗笠遮面，低头啜饮稍缓，却毫不拖沓。

“来来来，刺血兄，再战一坛！”林中龙转身抄起两坛新酒，递过一坛，顺手拍开泥封，仰脖灌下。

楚云舟也不多言，抬手启封，喉结滚动，酒液如瀑入腹。

辛辣滚烫的酒浆直冲胸臆。

那些压在心底已久的杀伐冷意，竟似被这烈酒一寸寸烧穿、蒸腾殆尽，浑身筋脉都舒展开来。

三巡酒过。

两人未多寒暄，却已眉目相熟，气息相契。

这时，林中龙忽然放下酒坛，目光沉静：

“我看刺血兄一路追斩新秀榜中恶徒，屡触权贵而不退，所行皆在道义之间。可既怀此心，为何偏要以刺客为名？”

楚云舟一笑：“林兄此言差矣。叫什么不打紧，要紧的是——我认得清，谁该死。”

林中龙点头：“确是如此。我辈习武之人，但求问心无愧，手底有分寸，身份不过是件外衣罢了。只是……以刺血兄这身功夫，埋没于暗影之间，未免可惜。”

他顿了顿，诚恳道：“不如，入我丐盟如何？”

楚云舟心头微怔。

原还盘算着如何将林中龙引至麾下，未曾想，对方倒先伸出了手。

他对丐盟并非一无所知。

那是先天境高手、“铁拐神丐”青岭游侠所创，聚的是一群不甘平庸、愿为公义奔走的江湖儿女。势力虽未遍及天下，但在铁岭郡内，已是响当当的一股清流。

楚云舟本无意投靠。

可林中龙主动相邀，反倒让他看清了一件事——此人对丐盟，是真心扎根、甘愿托付的。

想撬动他，怕只能先撬动丐盟本身。

不过，眼下倒不必急。

神功积分尚且紧着自己用，哪轮得到替旁人铺路？

“怕是要让林兄失望了。”楚云舟坦然道，“做刺客，我做得自在。”

林中龙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黯然，旋即洒然一笑：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了！”

两人重又举坛，酒香混着夜气，在小院里静静弥漫。

楚云舟始终未提拉拢之事。

他打算再等等——等时机稳了，也等自己换回本来面目那天。

如今顶着“刺血”这张脸，谈招揽，反倒容易生隙。

…………

辞别林中龙后，楚云舟出城西去，直奔青山城。

新秀榜榜首之位既已坐稳，也该回去了。

离馆已逾三月，不知天下武馆可还安稳？

那些学徒与俗世弟子联手操演的剑阵，练得是否有了锋芒？

心绪翻涌，楚云舟策马奔行于官道之上，马蹄翻飞，尘土卷扬。

忽地，他眉峰一拧。

“谁？出来！”话音未落，缰绳猛勒，骏马人立而起，他旋身扫视四野，声如铁石。

“哈哈……耳目倒灵！”一声轻笑自背后浮起。

楚云舟骤然回头——不知何时，一名金袍青年已悄然立于丈外，面如冠玉，气度从容。

“阁下何人？为何藏形匿迹，尾随于我？”楚云舟语气冷硬，目光如刀，细细打量那人。

“神威府，左如意。”青年笑意不减，报出名号。

楚云舟瞳孔一缩，面色霎时沉了下去。

左如意！

“神威公子”左如意！

竟是这等人物亲至。

形势急转直下，凶险已极！

此前他横扫新秀榜，看似所向披靡，可一旦撞上半步先天之流，便只剩一个字：逃。

寻常先天高手早已隐世不出；半步先天者，亦多闭关冲击玄关祖窍，极少现于江湖。

正因如此，楚云舟才敢放手而为，屡犯各大势力，斩杀榜上俊杰。

偏生今日撞上个例外——左如意，正是那半步先天的“神威公子”。

念头一闪，楚云舟后脊已沁出冷汗，逃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清楚得很：哪怕燃尽真气催动秘术，也绝非此人一合之敌。

“原来是神威公子驾临，在下有失远迎！只是不知，公子这般天骄，何以屈尊暗中相随？”楚云舟抱拳，语气恭谨，指尖却已悄然扣紧马鞍。

“呵……你心里，真没数？”左如意唇角微扬，“毒九阴在哪儿？”

“毒九阴？”楚云舟摇头，“公子说笑了，他的去向，我怎会知晓？”

“是么？当日无影剑追杀你们二人于追沙，你与毒九阴同出灵昌城，这事，不少人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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