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武馆初立，缺的不是名号，是实打实的高手。若真能借这场寿宴拢住几个可用之人，比强征强招更稳当。

“一个月后，同去王都。”他顿了顿，“武馆暂由你主理。我需闭关。”

“明白。”

两人再无赘言，转身分路而行。东流公子径直去了执事堂，楚云舟则回了自己居所，合上门，盘坐于蒲团之上。

此番猎杀新秀榜，他斩了二十九人，其中十七人位列前五十。每杀一人，北神吞天功便吞纳其真气，凝为己用。虽逃神威公子追击时耗去不少，余下的异种真气，仍如江河蓄势，满而不溢。

他心念一动，北神吞天功运转。丹田之中，北神天池骤然翻涌，异种真气被裹挟着碾碎、重铸，化作纯正北神真气，奔涌入池。

天池涨满。

真气顺势冲向第九条经脉。

轰——

气浪撞壁，穴道应声而开。

啪！啪！啪！

如豆爆裂，节节贯通。

不到半个时辰，第九脉尽通。真气未歇，直扑第十脉。

又是轰鸣阵阵，又是连珠脆响。

再半个时辰，第十脉亦告功成。

真气尚有盈余。

他略一停顿，随即引气转向——第十一脉。

轰！

啪！啪！

一路猛进，直至第十一条经脉只剩四处穴道未开，真气力竭，戛然而止。

开脉六层，距十一脉仅差四穴。

他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再遇神威公子，不靠秘术，也能全身而退。硬撼？仍是送死。半步先天四个字，不是虚名。

修为稳了，武学却跟不上。

短短数月，真气暴涨三倍不止，出手已显滞涩：凌烟波步踏空时脚踝微沉，风雷幻灭剑第二式收势稍慢半息，断神刀法第三斩劈出后，刀意余震竟反噬臂骨。

得重练。

他兑出演武台。

先练轻功：凌空神丝渡，在三丈虚空悬停七息；凌烟波步，连踏十七块浮石不坠。

再练剑：风雷幻灭剑法拆解为九段，逐段校准劲路；一剑飞仙反复刺出三百次，剑尖始终不偏毫厘；飞仙剑经中三式守势，以木人桩为靶，专破其左肋、后颈、腰眼三处破绽。

最后是其他手段：神脉剑气凝于指尖三寸不散；问情飞刀掷出后绕梁三匝再返掌心；天阳指连点铁砧十二下，指腹未红；断神刀法劈砍玄铁桩，刀刃未卷，桩面只留一线白痕。

演武台一年时限将尽时，他重新兑了一座，调出大龙象神功与枯荣生死真经的修习图谱。

烛火摇了一下，灭了。

屋内暗下去，只剩窗外一缕月光，斜切在他搁于膝上的双手上。

指节分明，掌心薄茧，纹路清晰。

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楚云舟早先留意到，“铁岭丐侠”林中龙所修的神力显慧经，与自己的大龙象神功，路子极近。

就像飞仙剑经和一剑飞仙，名字不同，根子却同出一脉。

神力显慧经炼的是天神之力，启的是佛门灵光；

大龙象神功走的是龙象之躯，开的是先天之觉。

二者发力路径相异，但内核一致：主练筋骨皮肉，辅养一口真气；修至深处，自生灵明，对冲开玄关祖窍尤有助益。

当初见林中龙一掌碎石如粉、抬手间灵光乍现，楚云舟便重新拾起这门功法。

他再次兑换了练功台，目标明确——把大龙象神功推上第八层。

想看看，这一层练成之后，是否也能打出那种山崩地裂、势不可挡的力道。

念头落定，他即刻闭关。

……

三日后，议事厅。

楚云舟坐于主位，“忆月刀”苏鹏立在堂中，腰杆笔直。

“苏鹏，”楚云舟开口，“你知不知道‘阎王’？”

“知道。”苏鹏应声，“阎王飞刀，出手必中，江湖上再没第二把飞刀敢称‘不落空’。我那葬月刀，比它差得远。只是这人多年不出手，我又被谭家拖着脱不开身——不然早去讨教了。”

“那我问你，”楚云舟目光不动，“你能照着阎王飞刀的伤痕，仿出刀口、刀势、人死的模样么？”

苏鹏一顿，眉峰微蹙：“仿伤？馆主这话……”

“只说能不能。”

“能。”苏鹏答得干脆，“我的刀劲、刀意、落点，全可复刻。只要见过尸首，三天之内，就能做到以假乱真。”

“好。”楚云舟颔首，“从今日起，你就是新任阎王。”

苏鹏一怔：“新任……阎王？”

“不错。”楚云舟语气平实，“阎王本就是我扮的。后来事多，便歇了。现在，我把这个名号交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替我走夜路，杀饿人；替我亮刀锋，斩武馆之敌。”

苏鹏不再多问，双肩一沉，抱拳垂首：“属下愿效死命。”

“很好。”楚云舟起身，“即刻动身。自铁岭郡起，一路向王都推进。每过一城，杀一个饿人，留一张阎王帖。路线你定，人选你挑——只有一条：让阎王二字，重新烫在江湖人的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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