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神功谱中那道灵影忽抬手一挥，一道青光疾射而出，撞散楚云舟刚刚凝成的剑意。

识海重归混沌，唯那一剑之形，已刻入神魂深处。

楚云舟缓缓睁眼。

眸底寒光一闪，如有剑气破瞳而出。

正对他的月依依指尖微顿，琴音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拍，神色微怔，旋即垂眸续弹，指下音律分毫不乱。

其余人仍闭目沉浸，呼吸绵长，神情专注。

全场，唯他一人清醒。

“成了……飞仙剑经与一剑飞仙，彻底融通。招式已圆，只待剑意合一。”楚云舟心中默念，唇边难掩喜意。

他曾在炼功台上枯坐数年，始终未能跨过最后一步。

没想到，只凭月依依一曲琴音，便水到渠成。

此等琴道修为，绝非常人所能及。

怕是已踏至先天边缘，眉心祖窍将启未启，神元初萌，方能以音摄神、以律导思。

若非如此，单凭外放真气，断难撼动他人识海。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天生“心眼”神通所致——毕竟，唯有外罡宗师方可驾驭神通，而她若幼年即觉醒，背后必有隐情。

叮……咚。

咚……

琴声渐缓，终至寂然。

那股清宁气场随之退散，如潮落岸。

狂刀公子座下两人最先睁眼，面露欣然。

紧跟着，杜厉、东流公子、狂刀公子相继回神，气息沉稳，眼神发亮。

随后是逍遥公子身旁两名美侍，轻轻吐纳，舒展肩颈。

唯独逍遥公子仍闭目端坐，面色平和，呼吸匀长。

可就在众人起身欲动之际，他周身忽有赤色雾气自毛孔渗出，丝丝缕缕，蒸腾不散；一股沉厚气势随之节节攀升，愈来愈盛。

“真气外放？”

“他……要破先天了？”

“真气离体，祖窍将启，先天之境近在咫尺——逍遥公子已临眉心关窍。”

“云州，怕要再添一位先天了。”

……

四周众人默然屏息。

先天之境，多少人苦修半生不可得，闭关十年难窥门径。

而此刻，逍遥公子正立于那道门槛之前，只待一破祖窍，便踏进先天之列。

轰！轰！轰！

沉闷的震响自他体内传出，似岩浆奔涌，又似地脉搏动。

肉眼可见，他周身翻涌的赤色雾气缓缓上浮，如百川归海，尽数朝眉心聚拢。

噗！噗！噗！

气流撞关之声接连响起，赤气层层叠叠，前赴后继，直扑祖窍玄关。

可那关窍纹丝不动，坚若金石，任真气反复冲刷，始终未开分毫。僵持之势，悄然成形。

月依依忽而盘膝坐定，十指抚弦。

琴音初起，清越不带烟火气。

她要助逍遥公子叩开祖窍。

青鸾天宫为云州第一宗，其天骄若成先天，必承大恩。妙楼虽隐于市井，却深知此中分量——这份人情，抵得上十年根基。

叮……咚……

音波微荡，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而广。

刹那间，逍遥公子身周赤气骤然沸腾，气势陡涨，仿佛怒潮拍岸，裹挟万钧之势，再度撞向眉心。

轰！轰！轰！

爆鸣炸裂，祖窍表面竟泛起细微波纹，似冰面将裂，松动一线。

一股无形之力随之迸发——非风非火，却让在场诸人心头一紧，四肢发软，神思迟滞。

月依依指尖一顿，面色微沉，袖中真气轻吐，一层薄薄灵光浮于体表，稳住心神，续弹不辍。

叮咚……咚……

琴音未歇，赤气更烈，心灵之力亦随之节节攀升，愈演愈炽。

楚云舟立于侧旁，身形未动，却已悄然卸去自身防备。他不硬抗，只引、只纳、只察——那股自祖窍溢出的玄异力量，正一丝丝渗入识海，如雨润土。

亲眼见证他人破关，千载难逢。

他有大龙象神功打底，冲击祖窍本就比常人多一分把握；可若能借他人之火，照己之路，便是双份胜算。

他心神沉静，气息绵长，仿佛一叶扁舟，随浪起伏，不争不拒，唯求参透其中枢机。

而逍遥公子那边，已至最后关头。

轰！轰！轰！

赤气如洪流奔涌，祖窍光芒炽盛，心灵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人呼吸凝滞。

差一点。

只差一线。

吼——！

一声虎啸自逍遥公子胸腔炸开，紧随其后，雷音滚滚，似猛虎腾跃、豹影裂空，又如九天惊雷劈落凡尘。

虎豹雷音！

音未落，那最后一道滞涩猛然崩解，如朽木折断，如薄冰乍裂。

祖窍，洞开！

可就在贯通一瞬——

他体内真气骤然回缩，心灵之力如退潮般疾速消散，连带眉心那缕初生灵光也摇曳欲熄。

祖窍边缘，竟隐隐合拢。

“真气溃散！”

“心神失守！”

“完了！力竭而返，前功尽弃！”

“就差这一息……”

众人失声低呼，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攥紧衣袖，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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