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楚云舟忽而笑出声,“原来您担心这个?”
他略一顿,接着问:“当年您数次点名,让我接任掌门,我为何拒了?”
“为何?”
“因为飞仙剑派,装不下我的事。”楚云舟嘴角微扬,语气淡得像拂过剑鞘的一缕风。
“放肆!”
掌门瞳孔骤缩,手按剑柄,却没拔。
楚云舟没看,只继续道:“您再掂量掂量——天下武馆,比飞仙剑派如何?”
掌门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句:“高手寥寥,但精锐之众,确胜十倍,乃至百倍。”
“那您可知,它建起来用了多久?”
“一年。”
“对。一年。除缺一位太上长老坐镇,其余先天境,我武馆已有十二人。”楚云舟语速不快,字字落地,“您说,我图您这山门做什么?”
掌门喉头一动,忽然明白过来——不是楚云舟弱了,是飞仙剑派,真被甩开了。
“所以您尽可放心。我不吞它,也不改它。我要的,是神威府的兵符,是羽王府的印信,是整个云州的规矩,重新写一遍。”
声音低沉,却像铁锤砸进青砖缝里,震得空气发紧。
掌门怔住,半晌才缓过神,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旧裂痕。
“好。飞仙剑派自此不插手天下武馆事务。但若门派遇险,武馆须倾力相援。”
“应下。”楚云舟点头。
“武馆即日起归入剑客堂统辖,你仍是堂主。”
“遵命。”
“下任掌门人选,我也定了。”楚云舟抬眼,“殷楚璇。”
掌门颔首:“她赢了比斗,本就该继位。段明玉那边,我自会交代。”
话落,楚云舟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瓷瓶,倒出两粒丹药,递上前:“您旧伤未愈,服下静养三日,无碍。”
他没再说谢,只接过丹药,含进嘴里。苦味化开时,他听见自己心底那根绷了多年的弦,轻轻断了。
……
掌门一行离了青山城。随行的,还有被楚云舟暂扣的几位师弟,以及此前安插在武馆里的内线弟子。
路上,方长老压不住火气:“掌门!楚云舟背后有高人,还勾着羽王府的羽无尘!回山后必须请太上长老出关,拿下此人!”
掌门没回头,只道:“太上长老正在冲关宗师境,非生死存亡,不得惊扰。”
“那总不能由着他坏了门规,骑到咱们头上吧?不如集齐诸位长老,再走一趟青山城?”
“不必。”掌门脚步未停,声音却斩钉截铁,“楚云舟,仍是剑客堂堂主。不是对手,是同门。”
方长老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
人走干净了。殷楚璇也携贴身弟子启程返山,天下武馆内外一时静得只剩檐角风铃轻响。
楚云舟独坐房中,膝上摊着一卷泛黄纸册,字迹密实,页边微卷——杜厉刚送来的药王谷旧档。他指尖划过一行小字,停在“谷主闭关三年,谷中事务,尽托副谷主白砚卿”处,久久未翻页。
“原来如此,药王谷早年出自黄泉门一脉,后来自立门户,才有了今日格局。”楚云舟目光微动,语气平实。
“倒也算得上一个由头。”
他随即唤来杜厉与东流公子,命二人坐镇天下武馆,统筹调度。自己则带了王道尸煞、羽无尘,直奔铁岭。
入城时换作黑衣蒙面,以“刺血”之名现身。身形未稳,已有丐盟弟子远远盯住,片刻间,数十人列队迎至街口。
“恭迎盟主!”一名粗壮汉子抱拳躬身,身后众人齐声应和。
楚云舟略颔首,随行而入,径直进了聚义厅。
他在主位落座,开口便问:“林中龙,岭外山匪近况如何?”
“回盟主,已月余不见踪影。前次您亲临震慑,他们不敢再踏铁岭郡半步。”林中龙答得干脆。
“外患既除,内忧也该清了。”楚云舟语调未变,“即日起,对郡内各股势力逐一收编。铁岭郡,须唯丐盟号令是从。”
“遵命。”林中龙垂手应下。
“另,几日内,天下武馆将派数名教习前来,专训我盟弟子。你安排食宿、划拨场地。”
“武馆教习?”林中龙微怔,“江湖路子和馆中练法,向来两套规矩……”
“等他们到了,你就懂了。”楚云舟只说了这一句。
林中龙不再多问,拱手退下。
楚云舟亦起身离座,转往囚牢。
那两名先天境山匪首领,还关在最里间。他此行,正是为此而来。
随手提了一名囚徒进屋,喂下天一神水。随后推开牢门,步入其中。
两人枯坐墙角,面色灰败,见人进来,脊背立刻绷紧。
“是你!”一人脱口而出,喉结滚动。
“是我。”楚云舟站在三步之外,声音不高。
“两条路:归我,或——像他一样。”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那名囚徒。
话音未落——
砰!砰!砰!
皮肉炸裂之声接连响起。那人颈侧、手背、额角,数处血管寸寸崩开,血珠溅到地上,人已瘫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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