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定：“话说到这儿，意思你也明白……天下武馆不怕你，黄泉门宝藏，一分不会给你。”

府主喉结一动，额角青筋微跳。

“走。”楚云舟朝王道尸煞颔首，“你若拦，他拖你；你若留，我们关门……入口一闭，这宫殿便成铁棺材。”

这话落进耳中，府主指尖一紧。

黄泉门宝藏……必有重器压轴，未必全在神兵阁。若真被锁死在此，纵得万金，也是活埋。

可若追出去，楚云舟早有准备，王道尸煞又悍不畏死，自己哪怕胜出，也必负伤，再难争后续机缘。

他盯着楚云舟，忽然沉声道：“你真舍得让他送命？”

楚云舟没答，只侧身半步，朗声喝：“王道听令……留殿断后，死守此地，缠住他！”

王道尸煞应声拔刀，刀锋破空，人已如影掠至府主身前。

府主猝然抬臂格挡，金铁交鸣炸响。他余光瞥见楚云舟已退至殿门，袖口微扬，似已在催动禁制。

“等等！”他脱口而出，声音绷得发硬，“我信。”

楚云舟脚步一顿，回头：“信了？”

“信。”

“王道，回。”

刀势戛然而止。王道尸煞收刀归鞘，垂首立于楚云舟身侧，呼吸未乱，衣角未折。

“眼前两条路……随我们走，平安无事；留在宫里，等死。”楚云舟语气平直，嘴角微扬，“你挑一个。”

他得留府主活着。羽王府那边还靠他牵制着。

“哼！还用选？”府主冷脸一甩袖，转身就走。

楚云舟眼底掠过一丝松快。

府主不能死，可更不能留在宫殿里。神兵阁早被搬空，连根铁钉都没剩。若他再踏进去一步，光是满架空鞘、空匣、空格，就足够他起疑……那些兵器，到底去了哪儿？

所以，逼他出去，才是眼下最稳的法子。

“走。”

楚云舟抬手一挥，众人随即离宫。

南水河岸，府主没走远。

他站在柳树下，袍角被风掀动，目光盯着宫门方向。

楚云舟远远望见，嘴角一扯。

还没死心？

那也由他。

“府主，回程不必相送。”楚云舟朝他拱了拱手，转头招呼众人上路。脚步未停，人已远去。

只剩府主一人立在原地。

“该死！”他盯着那几道背影，牙关紧咬。

“宫里还有东西……神兵阁的货，少说要三辆大车才装得下。别的楼阁更不用提。”他低声道，“你不会不来。”

他认准了这点。

楚云舟图的不是一时之利，是整座宝藏。只要人还在，迟早会回头。

“回去就调暗哨，布网。他敢露面，我让他进得来，出不去。”

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纵身掠入夜色。

……

归途。

“馆主，府主若把宝藏的事捅出去，武馆怕要成江湖公敌。”铁箱仙忽然开口。

“他不会。”楚云舟夹了一筷菜，语气不重，“抢宝是私斗，告天下是树敌。他没那么傻。”

毒九阴慢饮一口酒，没说话。王道尸煞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刮着桌沿。

天黑前，几人进了座城中客栈。一楼堂内，三人对坐吃酒，王道尸煞静坐一旁。

邻桌几个汉子正闲谈：

“听说没？新冒出来个阎王殿。”

“知道，阎王旧部建的，专杀恶人。”

“对！接单只看罪证，不问价钱。谁要是托他们杀清白人，死的是下单的那个。”

“可不是？每杀一人，必贴阎王帖，白纸黑字列罪状。至今没失过手。”

“一刀阁都压不住它势头。不少侠士暗中投了过去。”

“阎王一出，恶人伏诛；阎王帖现，索命勾魂……如今谁提云州黑道，先说阎王殿！”

满堂喧哗，杯盏交错。

楚云舟听了，搁下筷子，神色微动。

“阎王殿，已经到通天郡了。”

通天郡再往东，便是中州地界。苏鹏当初的路子，是从铁岭郡起势，一路向西铺开，终点正是通天郡。

现在，差不多快收全云州了。

“行，没白费力气。”他心里点头，“黑道易起，但这么快站稳脚跟，还是快了些。”

顿了顿，又想：

“该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过去了。云州这么大，没个压阵的，难服众。”

夜深，客栈后窗悄然一动。

黑影翻出，落地无声。

几纵几跃，停在一间闭门小店前。

笃、笃。

两声轻叩。

“谁？”屋里应得极快。

“谈买卖。”黑衣人声音压得低而稳。

门开一道缝，老头探出半张脸，打量片刻，侧身让进。

“这里是阎王殿的联络点？”黑衣人进门便问。

“是。”老头反手掩上门，“阁下，有活要托？”

“对！我要杀四个人。都戴斗笠，遮着脸，身手全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前几日在城外官道上，无缘无故杀了我不少兄弟。如今他们住在城中客栈，我偷听到几句，说是要去青山郡，找天下武馆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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