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拟先整十大魔卫、十大鬼王,然可用之人迟迟未定。此事只得暂缓。
“东流,令师可愿入我武馆?”途中策马,楚云舟忽问。
“馆主放心。”东流公子勒缰答道,“师尊素来避世,但弟子开口,他从不驳面。我与他名分是师徒,情同父子。”
“那便好。”楚云舟扬鞭,马蹄翻飞,直奔南岭而去。
初云山在王都南三十里,山势不高,林木疏朗。山腰处一座小院,竹篱泥墙,檐角微翘,静得只闻风过松枝。
三人足尖点地,掠至院外,衣袍未扬,尘土未惊。
“师尊,徒儿回来了!”东流公子叩门而呼。
院门轻启,三人步入。
正厅蒲团上,一鹤发老者端坐,双目微阖,似睡非睡。闻声睁眼,眸光清亮如洗。
“小东流?”
“弟子拜见师尊!”东流公子抢步上前,伏地一礼。
“天下武馆楚云舟,拜见天音上人。”楚云舟拱手,身姿挺直。
“天剑楚云舟?”老者颔首,“云州城里,无人不晓你的名字。连我这山中枯坐的老朽,也常听人提起。东流能结识你,是他的运道。”
“前辈谬赞。”楚云舟侧身谦道,“晚辈不过借势而行,哪比得上东流公子‘四大公子’之名,实至名归。”
“不必虚让。”天音上人笑了笑,目光转向东流,“你久不来探,今日登门,怕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弟子未惹事,已至半步先天。”东流摇头,“此来是请师尊出山,执掌天下武馆。”
“武馆?”天音上人摆手,“俗缘已断,不复出山。”
楚云舟眉峰略沉。
“若前辈肯应,晚辈奉上阴阳生生丹一枚。”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阴阳生生丹?”老者神色微动,旋即摇头。
“若是数月前,此丹或可动我心。如今……”他忽地一笑,掌心向上一托。
轰……
罡气暴涌,在空中凝成一架七弦古琴,琴身剔透,弦如游龙。
叮!
他屈指一拨。
嗡……
余音未散,第二声已起;第三声撞上尾韵,四声五声接连迸发,叮咚乱坠,如珠跳玉盘,又似万刃刮骨。
楚云舟瞳孔骤缩。
罡气凝兵。
罡气境巅峰。
天音上人已至罡气境巅峰。
武者修至这一境界,罡气可刚可柔,分阴阳,生变化,御敌时随心所欲。罡气凝兵,便是明证。
楚云舟的神脉剑气、大灭绝剑气,尚属真气外放之列。两者相较,高下立判。
“原来如此,是晚辈冒昧了。”楚云舟开口。
阴阳生生丹对罡气境巅峰之人毫无用处。既无利可诱,天音上人便难请动。眼下,只剩东流公子这条线尚存余地。
“恭喜师尊登临罡气境巅峰!”东流公子见罡气化剑悬于掌心,脸上顿时一亮,“师尊破境,天音一脉再不必受妙楼压制。”
“不。”天音上人摇头,“妙楼仍是大山。”
“我多年不出山,正是为此。”
楚云舟心头微动……这话里有旧账。
“师尊,妙楼不过只有一名罡气境巅峰罢了。您如今也到了此境,若入天下武馆,足可与之抗衡。如今武馆声势,未必逊于妙楼。”东流公子语气急切。
“只有一名?”天音上人目光沉静,“你只见台前一人,未见幕后数影。妙楼背后,还有羽王府。”
他顿了顿,“小东流,莫再劝。天音一脉不能断,我不会出山。”
又转向楚云舟:“你想我入武馆,也非全无可能……除非,你覆灭妙楼。”
楚云舟眉峰一压。
覆灭妙楼?眼下做不到。
但将来未必。他迟早要对上羽王府,而妙楼与其一体两面。届时胜负未定,机会自生。
也可能……妙楼先低头。
……
初云山下。
“东流,你和妙楼之间,到底有何恩怨?”楚云舟问。
“五十年前,云州有位宗师,号天海尊者。”东流公子声音低了些,“当时云州四大宗师之一,专修音杀之道,‘天音’‘海乐’两大神通,震彻一方。”
楚云舟摇头:“没听过。”
“他仅有两名弟子……我师尊,与妙楼上任楼主。”
“师尊承‘天音’一脉,修《天音诀》;妙楼楼主承‘海乐’一脉,修《海乐诀》。”
“二人本为同门,情谊深厚,甚至互许心意。”
“后来,天海尊者与一名魔道宗师约战巨星海域,同归于尽。”
“此后不久,师尊与妙楼楼主骤然反目,争斗不断。”
“妙楼根基雄厚,步步紧逼。待其与羽王府结盟,更是以断绝天音传承相胁,逼师尊封山隐退,永不得涉足江湖。”
楚云舟听完,静了片刻:“原来如此。”
他忽然想起在妙楼时,东流公子望向月依依的眼神……专注、克制,又藏不住一丝温热。
“东流,”他直截了当,“你喜欢月依依?”
东流公子一怔,耳根泛红:“馆……馆主,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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