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盟……”那人喘着粗气，“他们放话，说有支队伍要过铁岭郡，各处都得放行。我们和丐盟结过死仇，听风就是雨，想着拿你们泄愤。”

“什么仇？”

“地盘。”那人咬牙，“铁岭北三镇、西岭七寨、南坡十三窑……全被丐盟占了。我们凑了一百多人，就等你们露头。”

楚云舟点头：“明白了。”

话音落，指尖微扬，一道细如发丝的寒光掠过。那人喉间绽开一线血痕，仰面栽倒。

楚云舟没再看第二眼：“清理干净。”

青龙卫应声而动，刀光起落，再无活口。

既是丐盟之敌，便是他之敌。不留，不问，不查。

“走。”

他抬步前行，青龙卫随即跟上。

未在铁岭郡停留，穿城而过，直入山匪之域，在一处背风缓坡扎下营盘。

夜幕刚垂，楚云舟独坐帐中，低声自语：“今夜炼气，明日练兵。”

此前厮杀时，他已悄然吞纳数道异种真气。虽来者尽是三流角色，真气驳杂稀薄，但积少成多，也算补益。

他盘膝调息，北神吞天功徐徐运转。体内真气翻涌，嗡鸣低震，异种真气如游鱼入网，一圈圈绕行周天，杂质尽去，尽数化为精纯北神真气。

轰……

真气骤然聚于十指，指节泛白，皮肤下似有银线游走。

这点量，远不够冲击二十脉关窍。他早有打算：不补根基，专炼剑气。

神脉剑气共六脉……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他早年只修成两脉，余下四脉搁置多年。后来参悟大灭绝剑气，又以神功谱为引，将两者熔于一炉：取神脉之变，纳灭绝之坚，削冗余，留锋锐，最终凝成一门新法。

他唤它……六神剑。

此刻，指尖幽光浮动，北神真气丝丝缕缕延展而出，渐次塑形：剑脊分明，剑刃微弧，剑尖寒芒吞吐，竟真凝出一柄三寸真气小剑。

剑吟忽起，清越如龙啸。

若此时有外人闯入，必惊得失声……一流境界，竟能真气外放成剑？

可楚云舟知道，这不是越阶，而是归位。

神脉剑气本就该如此。

楚云舟早就能用神脉剑气外放真气，只是力道太弱，远不如真正的真气外放。

如今，神脉剑气与大灭绝剑气相融，凝成六神剑。

威势已逼近先天境的真气外放，甚至更胜一筹。

他指尖浮起一道剑气，越聚越实，越显沉静，不闪不耀，却如铁铸、似钢浇，内里沉压着难以估量的劲力。

那已不是寻常剑气，倒像一柄活过来的剑，有形、有骨、有命。

唰……

他食指骤然点出。

剑气破空而起，瞬息掠过百步距离，无声无息，只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心念微动，剑气陡然折返，划出一道窄弧，快得只余残影，稳稳落回他掌心。

意到剑至，无有滞碍。

这已非武技，近乎御剑之术。

“哈哈……少商神剑成了！此剑，当称仙剑！”

楚云舟朗声而笑，眉宇间尽是畅快。他未曾料到，神剑决竟能让他以意驭剑，如臂使指，如影随形。

……

山匪大营，帐内灯影晃动。

“报！大首领，营外十里，有大军扎营！”

“多少人？”

“近万人。”

“来路可查？”

“未明。”

“传令，全营戒备！天亮后，探个明白。”

“是！”

……

次日破晓，青龙卫列阵而出，直扑最近一座山匪营寨。

未至营门，前路已被截断。

数十人横刀立马，当中一人扬声喝问：“此路不通，谁敢擅闯？”

“不通？”楚云舟抬步上前，指尖一凝，剑气斜指人群，“今日，我必过。”

“狂风盗的地界，也轮得到你撒野？”那人怒极反笑，“兄弟们，拿下他！剁碎了喂狗！”

话音未落，七八条身影已扑杀而至。

楚云舟冷哼一声，剑气横扫。

光起，人倒。

惨叫连成一线，兵刃崩飞，血珠溅上衣襟。他不再讲究招式，只求一个快字……快到眼不及追，快到刀未递出，剑已临喉。

一股热流自胸中腾起，直冲四肢百骸。

不是兴奋，不是狠厉，是筋骨舒展、气血奔涌的酣然。像久旱逢雨，像重担卸肩，像绷紧的弓弦终于松开那一瞬的震颤。他越战越稳，越杀越清。

“杀！”

身后青龙卫齐声呐喊，一拥而上。阵型散乱，进退失据，刀光混杂，彼此遮挡。

楚云舟早有预料。

这些人惯于独来独往，几日操练，尚难成军。先让他们撞一撞墙，再教不迟。

“找死！”一声暴喝炸响，一魁梧汉子踏裂地面，直冲楚云舟面门。

此时楚云舟正游走于群匪之间，剑气如丝，无声吞纳异种真气；长剑翻飞，或劈或扫，血花随刃绽开，惨叫应声而起，恍若修罗现世。

“小子，受死！”

那人刀势未至，风压已至耳畔，嗡鸣刺骨。楚云舟抬眼，一柄厚背大刀劈空而下，刀锋撕裂空气，声如雷滚，势欲将他自顶至胯，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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