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剑体柔韧如筋，致密如铁，锋锐如刃，诸般性能，几与青霜无异。较之初凝之时，强逾数倍。

这三日，他精进显着；青龙卫亦未落半步。

在百名精通天罡北斗阵与天下军阵的老卒调教下，众人已通晓阵势根基，剑龙、剑墙、剑圈三种变化皆能信手而出。

更难得的是，号令一出，百人应声而动，节奏一致，呼吸同步。

如今青龙卫，已可入乱战而不溃，临大敌而不散。

“集合！”

校场上，楚云舟一声令下。

唰！唰！唰！

人影闪动，十息未满，百人已结成方阵，肃立如松，鸦雀无声。

他目光扫过前排至末列，颔首道：“三日期限已到。现在，目标西南山匪大营……慢速冲锋！”

手臂挥落。

轰！轰！轰！

百足踏地，声如闷雷，阵列如铁流涌动，稳而不疾，势不可挡。

楚云舟缀在队伍后方，嘴角微扬。

青龙卫成军以来第一仗，就此开打。这一战下来，能剩下多少人，谁也说不准。

……

轰……轰……轰……

脚步声如雷贯耳，大地微震。

西南方山匪大营里，屋舍簌簌发颤，碗碟叮当乱响。几个山匪刚掀开被子坐起，就见屋顶灰土簌簌落下。

“出什么事了？”

一个矮个中年从木屋里跃出，脚尖点地便腾空而起，厉声喝问。

塔楼上传来嘶哑的喊声：“大当家！东南方向来了大队人马，正往营门冲！”

“多少人？”

“五六千！”

“五六千？……全营列阵！刀出鞘，弓上弦！”

矮个中年吼完，身形一纵，已掠出寨门。

他身后，人影晃动，吆喝四起，山匪们抓刀的抓刀、抄棍的抄棍，七零八落地聚拢，黑压压一片涌出营门。

矮个中年落在青龙卫阵前五丈处，抱臂冷喝：“报上名来！”

楚云舟踏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青龙卫。来取你命。”

矮个中年嗤笑一声：“青龙卫？没听过。在我这地界放狠话，活腻了。”

他身后两万多人，刀枪林立，烟尘滚滚。对面不过五六千人，衣甲齐整，却无旗无鼓，静得有些瘆人。他扫了一眼，只觉这些兵卒站得太过笔直，动作太齐，反倒没当回事。

“试试便知。”楚云舟抬手一挥，“……进！”

“杀……！”

“杀……杀……！”

青龙卫齐声应令，脚步顿起，长剑出鞘，寒光一线，直撞过去。

“宰了他们！赢了今晚炖肉喝酒！”矮个中年反手抽出腰间鬼头刀，往前一指。

山匪如潮水般涌上，呼喝震天，刀斧乱舞，势要将这队人碾成碎末。

两股人马迎面撞上。

“变锥阵！”

号令未落，前排青龙卫已错步斜进，中军突前，左右收束，整支队伍倏然缩成一道锋锐长锥，狠狠扎进山匪阵中。

唰……唰……唰……

长剑齐出，剑尖如林。

噗！噗！噗！

血线飞溅，断臂横跳。

山匪前排刚举起刀，胸口已多出三道剑痕；有人刚转身，后颈已被削开半寸。阵型眨眼裂开一道口子，深逾百步。

楚云舟立于高坡，目光扫过缺口，沉声再喝：“……压！”

“压……！”

青龙卫齐吼，踏步如鼓，剑锋不收，一步一刺，步步向前。

血雾腾起，尸首叠倒。

不过半炷香工夫，山匪前军已溃，死伤近三千。那道缺口越撕越大，眼看就要拦腰斩断整支队伍。

青龙卫前锋穿营而过，血路铺开，随即调头回转，阵型未散，刃口翻新，再度凿入溃兵腹地。

剑光翻飞，人头滚落。

山匪再无阵型可言，只剩奔逃。

矮个中年目眦欲裂，足尖猛蹬地面，腾空扑向青龙卫左翼。人在半空，右拳悍然轰出……

一团青灰色真气凝成巨拳，裹着风雷之声，砸向阵列前端。

“盾墙！”楚云舟喝道。

前排青龙卫闻声而动，侧身合步，长剑斜举，剑脊相抵，瞬间连成一道银亮屏障。

轰……！

真气巨拳撞上剑墙，嗡鸣炸响。剑阵微微一沉，随即稳住，仅退半尺。

矮个中年悬在半空，瞳孔骤缩。

下一瞬，阵列再变。长剑回撤，旋即暴斩……数十道剑光自下而上斜劈而出，如镰割草。

噗！噗！噗！

惨叫连片。

又是一轮绞杀，山匪再折五四千。地上血汇成溪，踩一脚便溅起红沫。

“撤！快撤！”矮个中年嘶吼，转身就蹽。

“大当家跑了！”

“快跑啊！”

“别挡道！让开！”

山匪哄然溃散，丢盔弃甲，踩踏者不计其数。

青龙卫不紧不慢追击，剑不出鞘则已，出则必见血。

杀……！

杀……！

杀……！

长剑齐出，寒光连成一线。山匪接连倒下，喉间喷血，栽身于地。

青龙卫列阵而进，步伐如铁，剑势如潮，所至之处，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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