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古志明驱车赶回住处，为和未婚妻Ivy庆祝订婚四周年。路面湿滑，车轮一偏，险些擦过一名穿红衣的女子。他猛打方向，心跳未落，后视镜里那抹红色已消失在街角雨幕中。

Ivy脾气向来急，说话像甩鞭子，古志明早习惯了忍。当晚他弟弟在家摆了张小圆桌，点上三支香，玩起碟仙……谁也没当真，只当是消遣。

同一时刻，名叫张小瑜的红衣女子从公寓天台失足坠下，当场身亡。而屋内那盘碟子，正巧缓缓移向“死”字，停住不动。

故事主线大致如此，但男主角人选卡住了。原定谭永麟，人已赴台发展，短则两三年难回。叶景诚没打算飞过去请，一来耗时，二来人家如今主攻唱歌，电影邀约未必接。

那这角色，是给早先点头答应的任达桦？还是形象更贴、眼神更沉得住气的张坚廷？叶景诚反复掂量，一时拿不准，索性空着不填，先往下排。

周星池倒省心……男主那个鬼点子多、嘴贫手欠的弟弟，非他莫属。戏份不多，但几个特写镜头，足够把人物钉进观众心里。

女主这边，按性格本该郑纹雅演张小瑜：阴郁、纤细、带股说不出的凉意。可她面相太淡，银幕上难出彩。叶景诚转念，让锺楚红来演……反差才见功力。至于泼辣直率的Ivy，反倒交给郑纹雅，她压得住场，一句台词能炸出火星子。

为添点活气，捉鬼师父的角色换了黄晶。剧本里写得明白：半吊子，靠嘴硬混饭吃，最后收鬼全凭误打误撞，连自己都懵着。

叶景诚自己也客串一把，演男主的顶头上司。原定陈欣建，那位连向华强都绕着走的老戏骨。叶景诚没把握请动，干脆不试，省事。

其余零碎角色……古志明爸妈、发小、邻居……一律丢给黄晶去搭。他熟门熟路，连龙套都挑得有眉眼。

11月14日，《**烧腊铺》上座率不到五成。比起邵氏武侠片平均三成的冷清，还算过得去，本可缓一缓再撤档。可惜邵一夫不卖账，最终票房定格三百八十二万。

好在分红没拖……邵老头虽难缠，钱却从不含糊。三天后电话就来了，叫叶景诚去无线走一趟。

方怡华亲手交给他一百七十二万，是他和黄晶应得的四成半。顺带提了一句：片子已在马来、岛国上映。

几句寒暄毕，两人话不投机，空气很快干巴巴的。叶景诚牵起锺楚红的手，自然退场。

走到无线大门外，锺楚红晃他胳膊：“阿诚，你脸怎么绷着？”

“你觉得我该笑？”他反问。

“不该？”她掰着手指数，“二十万本钱，本地分一百七十万，海外再加点，怎么也奔三百万去了……十五倍啊！还不知足？”

叶景诚摇头：“账不是这么算。”

先说院线抽走近半票房；再扣掉分给黄晶的五十二万；真正落进他口袋的，只剩一百二十万。数字看着光鲜，实则落差太大。他知道眼下百万值钱，可越是值钱，越觉得不甘……自己扛起来的戏，凭什么一半功劳算别人的？

单飞念头一天比一天硬。只是眼下平台太小，一家院线，远不是他伸手就能摘的果子。得等风来。

“该约袁天帆吃顿饭了。”他忽然揽紧锺楚红肩膀，笑出声，“阿虹，等我真站稳了，头一件事……娶你进门。”

“嗤，谁稀罕。”她扭开脸，声音轻得像呵气，“要论发达……你现在也算啦。”

香江郊区，一套两千尺的经济房，八九十万就能拿下。百万身家，在这儿就是实打实的富户，对岸的万元户都未必够看。工人不吃不喝干半辈子，也就这个数。

叶景诚装作没听见后半句，或者真没听清，只问：“阿虹，接下来有事没？”

“没有，怎么？”

“陪我逛逛，找个办公室。”分红到账，牌照也批了，总不能挂着公司名号，还在茶餐厅包厢里开会。

“办公室？”她扬眉。

“嗯。没地方办公，怎么算老板？”租金不贵，也不必咬牙，该花得花。

“哦……某人现在，真是大老板咯。”她尾音微扬，带点酸，又带点软。

他没接这话茬。女人闹点小别扭，哄哄就行，不必较真。

两人沿广播道兜了一圈，接连看了五四处。要么价高得离谱，要么格局憋屈，连窗都透不过气。

“你好，请问这儿还有办公室出租吗？”这是最后一间。若再不合适，明天只能托中介，或者改天重来。

“有，五楼，上去看看？”对方随口应道。

叶景诚和锺楚红对视一眼，点头，抬步上楼。

在业主陪同下，三人乘电梯上了五楼。楼体崭新，墙面光洁，走廊灯亮得均匀……这栋写字楼刚落成不久，整栋楼专做商用，倒也合叶景诚的预期。

物业掏出钥匙，推开502室的门。七十来平米，方正通透，里头隔出一间经理室，其余空荡荡的，连窗框都反着光，不知是压根没人租过，还是被收拾得太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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