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好了！”刘子龙笑着说，“你那几针扎下去，加上这几天的药膏，我这伤全好了。”

“吹什么牛，受了伤得养，你才养了几天就利索了？”柳雄在边上哼了一声，但嘴角也带着笑意。

余荣探头探脑地往丹房里张望，眼里全是好奇：“张师弟，你这里头是丹炉？好浓的药香啊。”

“别乱看。”柳雄一把拽住余荣的后领把人拉回来，“没规矩。”

张晓夏笑笑，请三人到院子里坐下。院子不大，摆了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角落里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草药，是孙德之前留下的。

柳雄入座之后开门见山：“张师弟，我是专门找你聊聊的。这几天的事你都看在眼里了——警钟响了四回，魔物越来越多。我在这片战场混了两三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确实不太对劲。”张晓夏点头。

“何止不太对劲。”柳雄压低声音，“咱们小队前几天出去巡逻，在城西三十里外发现了一个魔物巢穴的痕迹。看规模和魔气浓度，至少是三个月内形成的。你猜里面有多少魔物？”

“多少？”

“初步估计不下五十只，其中至少有五只二级魔物。而且——”柳雄顿了顿，脸色更沉了，“我们在巢穴附近发现了高级魔物的爪痕。”

张晓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级魔物。这个词在战场上是分水岭。

初级魔物和中级魔物还在“量变”的范畴，靠人数和配合还能对付。

但高级魔物是质变——相当于修士金丹境中后期的战力。

而且高级魔物皮糙肉厚，攻击凶猛，普通的筑基修士几乎是给他塞牙缝都算不上。

一只高级魔物就足以覆灭一座防御城市。

“中级魔物一般不会出现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张晓夏吞了吞口水。

“所以不对劲。”柳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石桌上。

然后用手指点着几个位置，“你看，这是咱们城，这是西边的废墟群，这是北边的荒原。”

“以往魔物的活动范围都在荒原深处，离城至少八十里。”

“但最近三个月，魔物的活动范围往城墙方向推进了将近四十里。这个速度不正常。”

刘子龙插嘴道：“我听说北边的两个据点已经撤了，就是因为魔物压力太大，守不住。”

“不止。”柳雄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东边临渊城那边情况更糟。上周附近另一座城外爆发了一次魔潮，死了三十多个修士。”

“三十多个？”何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官方的数字，实际可能更多。”柳雄收起地图，看向张晓夏，“上面已经发通知了，要扩招清魔队。”

张晓夏已第一次听到“清魔队”这三个字了，所以忍不住问：“清魔队和巡逻队到底有什么区别？”

“巡逻队主要负责侦察、警戒、护送，属于防御性质。清魔队不一样——他们是主动出击，深入魔物活动区域猎杀魔物的战斗队伍。”柳雄说道。

“清魔队的队员修为要求高，装备好，享受的修炼资源也多，但危险系数是巡逻队的十倍不止。”

“为什么上面要扩招？人手不够？”

“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柳雄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我怀疑上面预判到了什么，但没公开说。魔物活跃得这么快，不可能没有原因。”

“要么是有新的魔王诞生，要么是老的魔王在苏醒。”

“魔王苏醒吗？”

张晓夏心里一动。

魔王——那是相当于修士金丹巅峰甚至元婴期的恐怖存在。

真要是魔王出世，别说这座城，整条防线都得全线崩溃。

“队长，你觉得是哪种情况？”他问。

柳雄摇了摇头：“说不好。我只是个筑基后期，接触不到那个层次的情报。”

“但从最近魔物的行为模式来看，它们比以前更有组织了。以前魔物都是各自为战，一窝蜂地冲过来送死。”

“现在不一样——你看上次攻城，刺鼠在前吸引火力，魔狼在中间冲阵，节奏控制得很稳。这不是单纯的本能，是有人在指挥。”

“有人在指挥？”张晓夏的眼神锐利起来。

“准确地说，是高级魔物在指挥魔物。”柳雄说，“高级魔物能够用自己的意志统御低级魔物，形成一个类似于军队的组织结构。如果这种高级魔物多了，就说明——”

“说明有一个更高层级的魔物在整合它们。”张晓夏接上了他的话。

石桌周围安静了几秒。何平咽了口唾沫，脸色有点发白。

“张师弟，”柳雄看着张晓夏，表情认真，“我今天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说这些。清魔队扩招的事，我觉得你应该去试一试。”

“我？”张晓夏微怔，“我才筑基初期。”

“修为不是唯一的标准。”柳雄说，“这段时间我都看在眼里——你对魔物弱点的洞察力，你的医术和丹术，还有你在战斗中的判断力，这些都远超同阶。清魔队需要的不只是能打的修士，更需要能‘看’清局势的人。”

“而且清魔队的修炼资源确实多。”老李在一旁帮腔，“我有个表哥之前在清魔队待过，他说清魔队的队员每月能领到的灵石和丹药是巡逻队的五倍，积分兑换比例也高。你现在有炼丹的手艺，缺的就是资源。有了资源，修为提升得更快。”

张晓夏沉默了一会儿：“清魔队的伤亡率有多高？”

“每出十次任务，大概有一次会死人。”柳雄没隐瞒，“重伤率两到三成。”

余荣小声嘀咕：“这也太危险了……”

“怕危险就别来天外战场。”柳雄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即缓和了语气，“但清魔队有一条铁则——不抛弃任何一个人。就算有人阵亡，队友也会把他的尸骨带回来。不像巡逻队，有时候打散了只能各自逃命。”

这话让张晓夏有些触动。他想起前几天那只刺猬魔物袭击时，如果柳雄没有果断顶在前面，如果小队的人没有互相配合，刘子龙的腿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战场上的情谊，是拿命换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选拔？”张晓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