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夏走进电梯，按下四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时，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便装，头发比一年前短了些，是前几天在城里随便剪的。

脸上的线条比一年前更硬朗，颧骨更突出，但眼神里的东西和一年前完全不同了。

一年前走进这家酒店时，他还是个筑基境中期修士，被人追着四处逃命。

现在再回此地，却是寻求突破金丹。

电梯到了四楼。

他刷开房门，把随身带的行李扔在椅子上，从储物袋里翻出手机，连上电源，开始充电。

手机是他进天外战场之前用的那一部，放在储物戒指里将近一年没有开机，屏幕上的贴膜已经翘了一个角。

这些事做完，跑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冲完澡出来，他按住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电量冲上百分之二十几，勉强够用。

没有用原来的那张手机卡，那个号码太多人知道，也经不起查。

时间过去很久，外面的人也许不会查他的踪迹，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他拿上手机离开酒店，走进旁边一家小超市，在柜台后面买了张预付费手机卡。

超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哥，正嗑着瓜子刷手机上擦边短视频，连头都没抬，收了钱把卡往柜台上一扔，说了句“自己激活”。

张晓夏把新卡装进手机，激活后打开手机银行。

输入密码时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悬停在数字上方犹豫了一秒，不是因为忘了密码，而是因为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做过“输入银行卡密码”这个动作了。

在天外战场里，所有的交易都用积分和灵石，不需要密码，不需要银行，不需要任何和现代世界相关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账户余额是一长串数字。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数错小数点。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交易记录——每隔一段时间都有进账，金额不等，备注栏里写着“公司分红”。

最近一笔进账是半个月前，备注栏里写着“季度利润分配”。

入账的账户名他都认识——是当初和刘雪薇她们联合注册的公司账户。

张晓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便利店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天外战场无数次担心过这个世界的事，公司经营会不会出问题？刘雪薇一个人撑着会不会太累？师兄们和父母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

现在这些担心可以暂时放下了。

公司还在正常运转，刘雪薇还在按时分红，说明她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至于那些数字，他仔细看了看，比自己离开时多了不少，大概是业务拓展了，也可能是某个新产品卖得不错。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暂时没法细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还在正常运转。

他把手机银行关掉，没有取现金，也没有转账。

取现金会留下记录，转账会留下轨迹。

现阶段不排除有人盯着他的银行账户，他离金丹期只差最后一步，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暴露行踪的风险都不值得冒。

他需要的钱不多，一张高铁票，准备一段时间的干粮就行，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些钱在他的储物袋里面还有，没必要准备太多，等成功突破金丹境，就不会有这么多顾忌。

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半夜了。

他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空调的嗡鸣声很小，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床单干净得闻不到任何气味，这一切都和天外战场完全相反。

在天外战场，他的床是一块硬木板加一层薄褥子，窗户是一道只能透风的石缝，空气里永远有魔气的腥味和队友的鼾声。

第二天一早，张晓夏退了房。

他用张三的名义在手机上订了一张高铁票，最早一班去吉省省会的，六点四十发车。

前台姑娘帮他打印车票时问了一句“先生要不要叫车”，他摇了摇头，说自己能搞定。

张晓夏在酒店不远处自行打车到了高铁站，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赶早班车的乘客。

有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有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人，有一对年轻情侣靠在栏杆上吃早餐。

张晓夏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站着，把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等车。

高铁进站时，风把站台上的灰尘卷起来，他眯了眯眼。

车停稳，门开，他走进去，找到位置坐好，位置靠窗，刚好可以欣赏窗外的风景。

列车启动时，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后退，先是一排排矮房子，然后是连绵的农田和远处的丘陵。

田野上的晨雾还没散，被阳光照成一片淡金色的薄纱。

高铁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的电子屏显示到终点站还有五个小时。

他开始闭目养神，高铁在铁轨上的轻微震动和车厢里断断续续的人声混在一起，像某种白噪音。

在天外战场，他习惯了在各种噪音中入睡，魔物的嚎叫、风沙的呼啸、队友的鼾声。高铁上的这点声音，对他来说已经算安静了。

一直到车厢广播提示下一站到终点站，他才睁开眼。

他望向窗外，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道起伏的山脉轮廓，那是长白山脉的余脉。

目的地快到了！

列车到达吉省省会时，天色已近正午。

从省会到长白山脉边缘的镇子还有好几百公里，没有直达的高铁，坐大巴要绕路，最快的方式是包车。

下了高铁，他直奔出口处，一上来就看到好几个网约车司机在揽客。

张晓夏没有声张，找了个面相看起来和善一些的师傅，把他拉到一边。

“老弟去哪儿？长白山旅游？我熟得很，北坡西坡都跑过。”

“我去齐齐哈尔尔那边某某镇。”

那司机明显一愣，在心里想:碰到一个想独自进山的啦！

以前他们也偶尔接这种从高铁站下来，说要包车去某某镇，然后在那里休整再进山的游客。

不过那种一般是几个人一起，结伴打卡出游的，而且多半就在山脚下逛逛，很少碰到一个人要往山里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