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浸透城郊山林,漫天星月浅浅铺洒在小院上空。
白日里喧嚣震天的战火彻底寂灭,整片山林安静得只剩晚风穿叶的轻响。
屋内亮起一盏暖黄小灯,柔和的光线冲淡了战场残留的戾气,将狭小的屋子衬得格外安稳。
南光太郎收拾好简单的桌椅,泡了两杯温热的清茶,驱散两人身上的疲惫。
中年人的眉眼褪去了战时的凌厉,只剩历经千帆的温和沉静,连日对抗侵略的紧绷心绪,也在这短暂的安宁里稍稍松弛。
赛沫薇坐在窗边沙发上,肩头的隐痛已然消散大半。
白天和贾古米多拉的近战拉扯,让她清晰认清了自己的短板。
她的紫色超能、隐身匿迹、幻象分身、远程破敌,样样顶尖无解。
唯独肉身孱弱,毫无格斗功底,一旦被近身锁死,便只能依靠极限隐身规避,毫无正面抗衡的资本。
“还在想白天的战斗?”
南光太郎端着茶杯坐到她对面,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赛沫薇微微抬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点头。
“我不擅长近身战,今天若不是靠着隐身反复脱战、戏耍牵制,根本撑不到你破局反击。”
这话坦然直白,没有半点掩饰。
她自游历诸天以来,一贯以超能法系立身,从不依赖肉身蛮力,近战格斗本就是她与生俱来的软肋。
南光太郎抿了口清茶,目光诚恳。
“这不是短板,是你的战法特性。”
“你本就不靠拳脚取胜,虚实莫测的超能牵制,本身就是最顶级的战场控场能力。”
“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贾古米多拉的蛮横强攻之下,无伤拉扯那么久。”
他征战此方世界多年,太清楚贾古米多拉的可怕。
这位克莱西斯帝国地面总帅,绝非普通怪人干部可比。
他性情高傲暴戾、心思缜密、极度记仇,手握帝国正规军团兵权,麾下高阶战力无数,且极其擅长复盘战局、针对性布局。
今日当众被一名法系超能者戏耍、被骑士正面击退,奴役人类的战略全盘崩盘,这份耻辱,他绝对不会咽下去。
“贾古米多拉和普通杂兵不一样。”
南光太郎语气慢慢沉了下来,眼底浮出凝重。
“他看似暴躁,实则极其隐忍且擅长筹谋!今日撤退不是畏惧战力,是为了重整部署、针对性克制我们的打法。”
“他摸透了我的能量、骑士战法,也亲眼见识了你无解的隐身分身,下次再来,绝不会再用普通兵团和反超能设备试探。”
赛沫薇指尖萦绕一缕细碎的紫色微光,轻轻流转、消散。
“我的超能超脱此方世界规则,他的本土科技无法破解。”
“科技不行,不代表战术不行。”
南光太郎缓缓摇头,道出最关键的隐患。
“他破不了你的隐身、碎不了你的分身,但可以放弃搜寻你,转而无限屠戮、奴役平民。”
“你永远不会坐视普通人受难,只要你想护着众生,就必然会主动现身、主动牵制。”
“到那时,你赖以保命的隐身优势,会被他用最卑劣的方式强行废掉。”
一句话,点破了所有隐患。
赛沫薇沉默下来。
她的超能无敌,却有软肋——心怀苍生,不忍见生灵涂炭。
这恰恰是贾古米多拉唯一能拿捏、唯一能突破的死穴。
晚风从窗缝溜进屋内,拂动紫色旗袍的衣角,暖黄灯光落在两人沉静的眉眼间。
短暂的安宁之下,暗藏汹涌暗潮。
南光太郎看着眼前孤身游历诸天、心性纯粹却战力莫测的赛沫薇,缓缓说起心底尘封已久的感慨。
“我年轻时跨次元去到奥特世界,见过无数奥特曼,他们大多肉身强横、攻防兼备,既能近身搏杀,也能光影御敌。”
“那时候我以为,战力周全才是强者之道!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虚实相生、以柔克刚,亦是顶级大道。”
“只是这片世界太过霸道,克莱西斯的侵略从不讲道义,只讲屠戮与征服。”
赛沫薇轻声回应。
“我游历万千次元,见过光明盛世,也见过暗黑浩劫,无论在哪,恃强凌弱、奴役苍生的恶行,从来都一样。”
“我孤身漂泊无依,没有同门,没有姐妹,没有援军,但只要我在此界一日,便不会任由他们奴役这片土地的人类。”
赛沫薇还未与赛沫岚一众姐妹相逢,孤身一人,一力扛下帝国的暗黑锋芒。
南光太郎闻言,心底生出几分动容。
他守的是自己的世界,有执念、有归处。
而她只是路过的异乡旅人,本可置身事外、转身离去、逍遥诸天,却偏偏选择留下来,陪他共抗无边战火。
“后续只会越来越凶险。”南光太郎郑重开口。
“贾古米多拉一定会调动帝国高阶精锐、特制战法,专门针对你的牵制打法、我的正面战力,开启全域围剿。”
“下次对决,不再是拉扯消耗,是生死决战。”
赛沫薇微微颔首,眼底没有畏惧,只剩淡然笃定。
“我虽近战薄弱,但我的超能,足以护我周全,护苍生一时安稳。”
夜色渐深,庭院寂静无声。
屋内一盏暖灯,两人静坐闲谈,褪去了战场的刀光剑影,只有跨越次元的信任与默契悄然滋生。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退敌是一场胜利。
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这一战,彻底激怒了克莱西斯最隐忍、最记仇的统帅。
真正的暗黑风暴,正在帝国疆域深处,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长夜将尽,大战未至。
但暗流汹涌,已然笼罩整座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