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分针已经指向五点二十了。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手,冲球台那边喊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别打了,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赵卫东正俯身瞄准一颗花球,听见这话,直起身来,把球杆往桌上一搁“得嘞,听五哥的。这局算平局,改天再分胜负。”
郭强军笑着把球杆放回架子上“卫东,你这是怕输吧?”
“我怕输?我是给你留点面子!”赵卫东笑着回了一句,引来一片哄笑。
打了好几局,赵卫东就没赢过,而且瘾还特别大。
众人纷纷放下球杆,有的去衣帽架拿外套,有的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小五走到前台,对服务员说“帮我叫一下车,把那辆中巴车开到正门口等着,今晚要用。”
服务员连忙点头“好的总经理,我这就通知车队那边。”
不到五分钟,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副楼的大门。
一辆乳白色的丰田中巴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酒店正门口,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司机,姓王,开了好二十几年车了,技术过硬,路况也熟。
他见小五出来,连忙拉开了车门“总经理,车里空调已经开上了,赶紧上吧,车上暖和。”
“辛苦了老王。”小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头冲兄弟们一招手“都上车吧,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一一而上,中巴车里暖意融融,座位宽敞舒适。
赵卫东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向阳坐在他旁边,等大家坐稳了,开始讨论刚才打球的事。
谁赢了,谁输了,谁球打的好等等。
小五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拉上车门,对老王说“走,峨眉酒家。”
中巴车平稳地驶出酒店大门,汇入了暮色渐浓的长安街。
车厢里,从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收音机里传来的经典歌曲《一无所有》,在这个冬日的傍晚,显得格外热闹而温馨。
中巴车平稳地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穿过长安街,拐进西单北大街,最后在地安门外大街路口附近缓缓停了下来。
老王停好车,回头说了一句“总经理,峨眉酒家到了。”
小五停下跟大家的聊天,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峨眉酒家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走,下车。”小五站起身,拍了拍前面座椅的靠背“都别落下东西。”
众人下车,冬夜的冷风迎面扑来,让从温暖车厢下来的人没觉得冷,反倒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进了酒店,赵卫东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儿!每次路过这儿,光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
“那你今天可得多吃点。”小五笑着带头往定的大包间走。
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显然认识小五,连忙侧身带路“刘总来了——包间给您留着呢,二楼海棠厅,我带您上去。”
“麻烦了。”小五点了点头,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
海棠厅四个二十人桌的包间,刚好能坐下刚好。
一进包间,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洁白的餐具和几碟开胃小菜——泡菜、花生米、凉拌黄瓜、腌萝卜条,红绿相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众人各自落座,小五自然而然地坐了主位,沈立东和江卫来分坐他左右,其余人依次排开。
服务员递上菜单,小五也不看,直接开口报菜名“宫保鸡丁、樟茶鸭、水煮鱼、毛血旺、夫妻肺片、回锅肉、东坡肘子,宫爆虾球,峨眉豆腐、干煸四季豆、清炒时蔬——再来一个开水白菜,解辣。
先上这些,不够再添。”
服务员一一记下,又问“五哥,酒水您自带还是用店里的?”
“先上六瓶五粮液,再来两扎啤酒,想喝白的喝白的,想喝啤的喝啤的,各取所需。”小五说完,又补了一句“凉菜先上,热菜慢慢来,不着急。”
服务员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随即被吴小兵的一句话打破了“五哥,你这菜点得——全是硬菜,今晚怕是要扶着墙出去了。”
“扶墙出去算什么,只要不躺着出去就行。”沈立东笑着接了一句,引来满桌笑声。
不一会儿,凉菜先上来了。
夫妻肺片红油透亮,蒜泥白肉薄如蝉翼。
六瓶五粮液让服务员开了两瓶,全部倒入分酒器中,散发出醇厚的粮食香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九城里请客喝酒,流行起了喝浓香型的白酒。
服务人员端起分酒器,给大家的酒杯斟满。
小五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声音高亢,带着真诚“来,这第一杯酒——敬兄弟们。
一年到头各忙各的,难得今天能凑得这么齐。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干杯!”
“干杯……”
众人齐齐举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暖意融融的包间里回荡开来。
这晚上第一场是酒局,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场景。
众人都放开了,这里都是兄弟,没有外人在,不在乎体面不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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