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个体户老板坐下后，越想越觉得丢了面子，在加上身边的朋友都起哄架秧子，让他更觉得没面子。

他目光开始在歌舞厅里四处逡巡，寻找发泄的对象。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小五他们卡座里那两个最漂亮的陪唱姑娘身上。

刚才感觉小五也就那么回事，没感觉有多厉害，还有刚刚小五说话的语气也不硬。

这让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小五他们的卡座前，也不打招呼，直接伸手去拉那个坐在小五身边的姑娘“妹子，过来陪哥喝两杯。”

那姑娘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小五身后缩了缩。

小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挡在了那姑娘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个体户老板“这位先生，你喝多了。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我…我没…没喝多！”个体户老板挥了挥手，醉醺醺地瞪着小五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刚才…就是你小子跟我抢歌是吧？现在又跟我抢姑娘？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跟这片儿的联防队队长是拜把子兄弟！”

赵卫东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小五伸手拦住了。

小五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我再说一遍——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个体户老板非但不退，反而伸手要去抓小五的衣领。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五的衣领，就被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大手牢牢攥住了手腕——是一直没说话的江卫来。

江卫来在部队里练出来的手劲，可不是闹着玩的，个体户老板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疼得龇牙咧嘴，酒也醒了大半。

“松手！你给我松手！”个体户老板疼得直叫唤。

他的两个同伴见状，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冲了过来。

郭强军眼疾手快，一个侧步挡在前面，一掌劈在其中一人手腕上，酒瓶应声落地。

沈立东和吴小兵也站了起来，把另外两个人隔开。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只听“砰”的一声，一个啤酒瓶在卡座边缘炸开，碎玻璃溅了一地。

紧接着，个体户老板的一个同伙抄起桌上的果盘，朝赵卫东砸了过来。

赵卫东一闪身，果盘砸在墙壁上，水果滚了一地。

场面彻底失控了。

周围的客人尖叫着四散躲避，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酒杯、果盘、骰盅满地乱滚。

陪唱姑娘们吓得躲到了墙角，抱着头不敢动弹。

音响师在台上拼命喊“别打了别打了”，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小五眼见局势失控，心中暗叫不好。

他一把推开纠缠不休的个体户老板，冲自家兄弟喊了一声“别打了！都住手！”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喊叫声和玻璃碎裂声中。

就在这时，歌舞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回进来的不是联防队员。

而是两辆巡逻的警车停在了门口，四五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快步冲了进来。

“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领头的民警大喝一声，手电筒的强光扫过混乱的现场。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领头的民警姓刘，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敦实，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他大步走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混乱的现场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在对峙的两拨人身上。

当他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时，手抖了一下瞳孔几不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江卫来、江卫东，总局江副局长的两位公子。

郭强军、郭强民，分局郭局长的两位公子。

而且郭强军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治安大队的副队长。

再往后看，沈立东、赵卫东、李建国、周向阳、吴小兵，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儿。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是大集团的大公子刘建新——总局和分局那批新的警用车，全是人家捐的。

刘民警心里瞬间有了数，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收起手电筒，咳嗽了一声，板着脸喝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公共场所打架斗殴，像什么话！”

那个体户老板一看警察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捂着还在发疼的手腕，踉跄着迎上去，醉意让他说话还是不那么利索“同…同志你来得正好，他们打人！你看我这手和胳膊，都被他们打肿了！我…报案！”

刘民警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向小五，语气中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刘总，你说说，什么情况？”

小五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神色平静地把事情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从个体户老板插队点歌，到强行拉扯陪唱姑娘，再到他们这边的人动手制止。

他说的话，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撇清自己这边的责任。

刘民警听完，又转头问了几个旁观的客人和服务员，得到的说法与小五所述基本吻合。

他心里有了底，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个体户老板和他的同伙，语气严厉了几分“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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