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和郭强军他俩还不知道,就在他俩从总局走后,江洋就行动起来了。
江洋开车直接去了,东城区的区政府找马德胜。
江洋发动车子,挂上挡,汽车平稳地驶出公安总局的大门,汇入了主街的车流。
他没有开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摇下车窗,让冬夜的冷风吹进来,好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马德胜该怎么办、办到什么程度。
马德胜这个人,江洋是知道的。
东城区副区长,分管城建等口子的,在区里也算一号人物。
他儿子马少今天在小九店里闹的那一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小了说,是年轻人不懂事、仗势欺人。
往大了说,那就是领导干部家属利用父辈影响力强买强卖、扰乱市场秩序。
真要追究起来,够马德胜喝一壶的。
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纪委老郑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很明确——马德胜背后还有人,而且这条线上的鱼不小。
老郑的原话是“你不能动他,这边再养一养,等开春了收网”。
这个时候如果因为这点事就把马德胜掀翻了,打草惊蛇,那条更大的鱼就可能溜掉。
所以今天这趟,目的不是扳倒马德胜,而是敲打他、警告他。
让他知道他儿子做了什么,得罪人了,让他心里发虚、有所顾忌,从而收敛一些。
这样——还不给纪委的那边添乱。
车子拐过几个路口,驶入了东城区政府的院子。
江洋把车停好,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办公楼。
值班室的工作人员认得他,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江局,您怎么来了?”
“找你们马区长,有点事。”江洋语气平淡,脚步不停。
工作人员连忙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快步追上来“江局,马区长还在办公室,我带您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江洋摆了摆手,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的区长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
江洋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江洋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马德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他抬头一看进来的人是江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
他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哟,江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招呼江洋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去倒茶。
江洋一看这人面相和表现,就知道是一个只知道留须拍马的草包。
江洋没有急着坐,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德胜忙活,等他把茶杯端过来,才缓缓开口“马区长,这么冒昧的来打扰你,是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马德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警觉“江局——您请说。”
说完他一直盯着江洋看,见江洋面色不善心想:我没得罪过这位啊!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江洋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打量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考究,墙上挂着一幅名人字画,书柜里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
他收回目光,语气不紧不慢“今天上午,琉璃厂那边发生了一点小事,跟你家公子有关。”
马德胜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江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那小子怎么了?”
江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才缓缓说道“马区长,你儿子今天下午带了两三个人,到我大侄女儿的裁缝铺子里去闹事。
强买强卖,言语威胁,把店里的小姑娘吓得够呛。
还好我的两个大侄子在场,拦了一下,还差点动起手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马德胜,语气依然平静,但分量却很重“马区长,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你应该知道。
领导干部家属利用父辈的影响力强买强卖,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今天这事儿,是被人拦住了,没有闹大。
但如果换一户普通人家,你儿子带着人往门口一站,人家敢说什么?”
马德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这个混账东西!我平时就经常教育他。
让他老老实实做人,本本份份做事。
别在外面给我惹事,他就是不听!”
他的愤怒半真半假——有一部分是真的被儿子的行为气到了,也有一部分是做给江洋看的。
江洋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马区长,我今天专门跑这一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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