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让刘平寇猛地睁开眼。

他做了起来，侧耳听了听。

紧接着他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摸黑找东西。

他翻身下了床，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推开窗户往外一看——

只见一个人影正扶着院墙，摇摇晃晃地往里走，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又是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潇洒完的小五。

刘平寇又好气又好笑，站在窗前没动，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几点了，还知道回来？”

小五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魂魄都丢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见窗口站着的老爹，嘿嘿一笑，装作喝多的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小五现在心虚的很，就怕刘平寇看出点什么。

刘平寇看着小五那副踉踉跄跄、心虚讨好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

他心里想:这小子回来的这么晚，肯定不只是喝了酒、唱了个歌那么简单，八成是没干什么好事，怕被看出来。

但刘平寇没有追问，只是冷哼一声“哼，还知道回来？

还以为你玩疯了，连家在哪儿都忘了呢。”

小五见老爹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

他扶着墙站稳，拍了拍身上的土，嘿嘿笑着“哪能啊…爸，我就是跟弟兄们多喝了几杯，喝多了眯了一会，回来晚了点。

您放心，我没真喝多，心里有数。”

“有数？”

刘平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数能成这样——行了行了，赶紧进屋洗把脸，早点睡。

明天还有正事呢，别睡过头了。”

“哎，好嘞爸，您也早点休息。”小五如蒙大赦，连忙快步穿过院子，钻进自己的屋里，轻轻带上了门。

刘平寇站在窗前，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卧室。

他心里清楚，小五今晚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但孩子大了，有自己处事方式。

小五只要不捅出大篓子，他这个当爹的，也不打算事事都刨根问底。

至于小五心虚那点事儿，他还真看出来了。

不过他也不会多问，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

次日清晨，刘平寇一大早就已经洗漱完毕。

他坐在八仙桌前喝着小米粥，面前摆着几碟小菜、煮鸡蛋和几个馅饼。

林淼在灶房里忙活着烙饼，时不时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小五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屋里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蓬乱，显然昨晚没休息够。

他在刘平寇对面坐下，拿起一个馅饼咬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酱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早啊。”

刘平寇放下粥碗，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忘了，跟个没事儿人的。

刘平寇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语气淡淡的开了口“今天开始，我就不去公司了。年底了，家里头还有一堆事要张罗，集团那边你盯着。”

小五懵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爸，您就安心在家歇着吧，公司那边有我。

绝对不会出错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刘平寇拿起一个鸡蛋，在桌沿磕了磕，一边剥壳一边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今年放年假回来的那些外地店长和省经理，通知下去，今年都不用过来拜年了。

大老远的，回来一趟不容易，让他们在家好好陪陪爹娘媳妇孩子。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礼数就免了。”

小五应了一声“明白，我一会儿到公司就让秘书打电话通知下去。”

刘平寇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下面有几对，趁着春节放假要办婚礼的——好像是天津店的小张和浦东店的小李。

还有辽省那边的一个经理。

这几个婚礼，你就代表我去吧。

份子钱别从公司账上走，每家随一份厚礼，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小家子气。”

“好的爸，我都记下了。”

小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了几笔，然后把本子合上，抬头看着刘平寇“爸，还有别的吩咐吗？”

刘平寇摆了摆手“没了，就这些——你吃完饭赶紧去公司吧。”

小五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馅饼塞进嘴里，端起粥碗一饮而尽，拿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那我走了爸，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去吧去吧。”刘平寇挥了挥手，看着小五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重新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粥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这种清闲的日子，最适合他。

他心里正盘算着今天去哪儿遛遛鸟、找老伙计下盘棋，日子美滋滋的。

然而，他这个白日梦还没做热乎呢，西厢房的门帘一掀，小六抱着团团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静婉，手里拿着奶瓶和小毯子。

小六一进餐厅，看见刘平寇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嘿嘿一笑，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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