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恶客上门(1 / 1)

凌安县城。

十月中的凌安,天气比边关要温驯几分。

虽然风也在刮,但不至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

可要说不冷,那也是假的。

大街上的行人,已经裹上了薄袄,缩着脖子走路,个个像移动的腌菜坛子。

陵北紫火锅店凌安分店,大红灯笼高高挂。

此刻,正是上客的时候。

大堂里热气腾腾,每张桌上都架着一口小铜锅,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打转,咕嘟咕嘟冒着泡。

吃客们脱了外衫,撸着袖子,夹着薄薄的羊肉片,往锅里一涮。

三秒捞起,蘸上麻酱,呼着热气,往嘴巴里塞。

有人辣得直嘶嘶,端起酸梅汤猛灌一口;

有人吃得满头大汗,拿着帕子,擦完额头,继续涮。

整个大堂跟仙境似的,云雾缭绕,热闹得像过年。

可二楼最里头那间专属包间,气氛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包间不大,胜在清雅。

墙上简简单单地挂着两幅字画。

大门边上,立着一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屏风。

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桌子上摆着全套火锅……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着花,红油白沫交织。

香气顺着锅沿往外溢。

但桌边坐着的两个人,谁也没动筷子。

凌天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酒盏,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是腻歪透了。

他今天本来心情不错。

美食节完了,竞拍会完了,该送走的人送走了,该上路的人上路了,正打算好好摆烂几天,吃吃火锅,喝喝小酒,结果……

这主儿找上门来了。

说好听点,是客人;

说不好听点,就是恶客。

上门添堵的那种。

宋钊,云水县令。

宋长德的嫡出长子。

按理说,凌天完全不用搭理他。

你一个云水的县令,跑到凌安来摆什么谱?

可偏偏这人来得巧,赶在凌天心情还不算太坏的档口。

再加上,宋钊一开口就端出了“紫家”。

在凌天心里头,但凡沾上紫家的事,就没有小事。

凌天掂量了几个来回,决定还是见上一面。

大不了,权当看场戏。

“下官见过七皇叔。”宋钊进门就恭敬行礼。

一身素服,腰间系着麻绳,脸上带着丧事刚过的憔悴,与一路疾行的风尘仆仆。

宋钊没有称呼凌天为“县令大人”,而是直呼“七皇叔”。

这是在提醒凌天,咱们之间不光有公务,还有皇家的情分在。

所谓皇家的情分,也不过是……

宋钊的隔房堂姐宋玉月,是凌天的皇兄东陵褚的贵妃。

哦,严格来说,是前贵妃。

如今的宋玉月,已经被东陵褚贬为庶人,打入了冷宫。

这情分,有还不如没有。

薄得像窗户纸,捅一下就破。

“宋大人不必多礼。”凌天心中冷笑,却是面上不显,依旧笑吟吟地抬手,目光在宋钊脸上扫了一圈。

瘦了不少,眼窝深陷,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踏实。

也是,老爹突然暴毙,换谁都不好受。

除非……

他早就盼着老爹死。

“宋大人,请。”

“七皇叔,打扰了。”

两人落座。

包间内,炭火噼啪响,锅底沸腾翻滚。

凌天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涮了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也不着急开口。

他知道宋钊憋着话。

憋了一路了,憋不住了。

他等着就是了。

果然,酒过三巡,其实也没过三巡,宋钊就灌了两杯,脸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放下酒盏,直直看向凌天,眼神里少了几分初次见面的拘谨,只剩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儿。

“七皇叔,实不相瞒,家父前几天去世了。”

宋钊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宋长德的丧事过后,云水宋家在他母亲胡妙的坚持下,当即分了家。

一干小妾、姨娘分到了些许钱财、商铺,带着他们的庶子庶女,搬离了宋府。

作为云水县令的宋钊也是喜提丁忧三年。

在他的多方打听之下,终于找到了宋长德暴毙的些许线索。

据当天城门值守的衙役所说,宋家一行人是从北城门回来的,雇佣的马车也是从北城门原路返回的。

宋钊明白,能出入北城门的,当真只有凌安县城及其治下的几大城镇。

于是,宋钊安慰了胡妙,操持完宋长德的丧事,就带着长随、侍卫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凌安,找到凌天打听消息。

如果能得到凌天的帮助,那就更完美了。

宋钊也确信,能够得到凌天的帮助。

只不过,宋钊想到了开始,却估计错了故事的走向。

对于宋家与顾家的纠葛,凌天知道的并不是很多。

但从凌二、凌三口中得知,云水宋家与紫家的事情,那么,凌天就不能坐视不理。

况且,这也关乎到他自己的切身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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