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的使者，不光有吐蕃叛军大贤王派来的，还有吐蕃朝廷派来的。
这也是许夜无奈的地方。
若非如此，吐蕃叛军想合作，买武器什么的，也不是不行，正好赚一笔。
但吐蕃朝廷那边，怎么说之前也算有过合作，所以……
李察歌出列道：“回太子殿下，吐蕃朝廷希望我大夏履行约定，帮忙牵制各大部族……”
所谓约定，自然是之前康番部一事，大夏答应若亚泽王造反，会帮忙牵制各大部族。
然而，这话一出，许夜还没怎么样。
一众官员已经先忍不住了，哼道：“此一时彼一时，吐蕃朝廷毫无诚意，完全看不清形势。”
“不错！吐蕃内乱，外部还有西域大食的麻烦，他们竟然什么表示也没有，就妄想我大夏帮忙？简直不知所谓。”
“臣附议，我大夏断然没有白白帮忙的道理。”
“……”
不少大臣附和着。
很显然，相比吐蕃叛军给出的承诺，吐蕃朝廷要求大夏履行约定，无疑让一众朝臣很不满。
毕竟吐蕃如今局势混乱，想要人帮忙，却又不提好处，那怎么行。
吐蕃叛军就不一样了，许诺各大部族归属大夏。
两者相比，一众朝臣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许夜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口中轻笑了一声。
李察歌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吐蕃使者虽没有明确具体好处，但也表示，若大夏能帮忙牵制吐蕃叛军，类似康番部的合作，也可以更多一些……”
这话一出，一众朝臣的眼睛也亮了。
什么叫类似康番部的合作？
所谓康番部的合作，就是两国共同开发康番部。
当然，名义上叫两国共同开发，实则完全就是被大夏吞并，只不过面子上好听一些。
对于吐蕃来说，康番部本就自治，不在自己的管辖之内，默许大夏占领能切断吐蕃叛军和景朝的联系，同时将大夏拉入自己的阵营，确实有着莫大的好处。
且名义上是两国合作，共同开发，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影响。
而如今，吐蕃王朝再次提及类似康番部的合作，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可以从各大部族中，再默许一些归属大夏。
当然，具体是哪些，怎么划，暂时都还不确定，这只是双方谈判之前的相互试探。
看来吐蕃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吐蕃朝廷都要卖地了。
许夜心中寻思着。
有大臣忍不住开口道：“吐蕃赞普诚意不足，明明想获得我大夏的支持，却只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类似康番部的合作？怎么合作？有哪些部族？”
“没错！当初康番部是不得已，才有了共同开发的缓兵之计，如今吐蕃内忧外患，竟然还端着，而且，还只是部分，相比大贤王太小气。”
“说得对！必须趁此机会，将各大部族尽皆纳入大夏版图……”
“……”
相比双方开出的价码，吐蕃叛军这头无疑更具诱惑。
各大部族尽数归属大夏。
而吐蕃朝廷只是给出了一个可以谈判的范围，具体地盘还没提，不仅如此，还不是直接归属，而是以合作的方式，类似康番部。
这样无疑等于埋下了一个隐患，一旦日后吐蕃缓过来，说不定便会搞事。
届时以合作为名，收回也好，阻挠也罢。
虽然大夏未必在意，但总归是个隐患。
吐蕃叛军就不同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归属大夏，他们的目标是吐蕃朝廷，是吐蕃的疆域。
从这些方面看，吐蕃叛军大贤王的条件，无疑比吐蕃朝廷好得多。
所以，一众大臣都更倾向于吐蕃叛军。
许夜看着嘈杂的人群微微拧眉。
周凤仪美眸也微微闪烁，像是在寻思着，下意识还看了夫君一眼。
上官清这时道：“请太子殿下定夺，是和吐蕃朝廷合作，还是……”
许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上官大人和李大人以为呢？”
上官清顿了顿，道：“吐蕃朝廷确实诚意不足，而且以当日的约定为由，真若合作，只怕个中拉扯少不了，且利益相较也远远不如……”
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更倾向于大贤王。
周凤仪顿了顿，插口道：“可大贤王是叛军，是否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为对抗吐蕃朝廷，吐蕃叛军什么都敢答应，但具体如何……”
上官清道：“五夫人所言不无道理，但，自古兵不厌诈，何况支持只是在暗中，并无不妥。”
李察歌也道：“我大夏不怕他们出尔反尔……”
说话同时，李察歌表现出强大的自信。
他自然听出五夫人话中的担心，是怕吐蕃叛军言而无信，但大夏的实力由不得对方造次。
周凤仪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夫君一眼，美眸微微闪烁。
许夜自然没有太大反应，眼神无波，扫了众人一眼，随即道：“看来你们都支持和大贤王合作。”
“不过，你们似乎都弄错了一点。”
众人闻言脸上都不禁浮现一抹讶色，显然有些不解。
有人开口问：“太子殿下的意思，莫非是有意和吐蕃朝廷合作？”
许夜摇了摇头，“不！”
这话让众人更加疑惑了。
大家都看好和大贤王合作，太子殿下却说众人弄错了一件事，那说明太子殿下无意和大贤王合作。
可如今，太子殿下又否定了和吐蕃朝廷合作，那究竟要和谁合作？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许夜继续道：“我大夏为何要和他们合作？”
“各大部族不属于吐蕃叛军，大贤王所谓的合作，是慷他人之慨，用一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本太子谈合作？他们凭什么？”
“也正是因为此，他们才如此大方，因为各大部族不仅不是他们的，还有可能是他们的隐患，后顾之忧。”
“相比之下，吐蕃朝廷最起码名义上是各大部族的拥有者。”
“当然，也仅仅是名义上，各大部族自治，同样不属于吐蕃朝廷。”
“既然各大部族既不属于吐蕃叛军，也不属于吐蕃朝廷，那本太子为何还要和他们合作？”
……